为此彩梅那个丫头还笑话了她好一段时间,说她是小姐身子,丫鬟命。
想到这魏芙宜不自觉地讪笑了下,提着水进了灶房,准备烧水洗个热水澡。
低头时,目光不经意间瞧见了水中自己的倒影,她微微发愣。
这不是魏芙宜第一次看见这张陌生的脸了。
水中的自己并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美人,一双普通的杏仁眼,鼻梁还算挺,却算不上精致。
唯一能入眼的,便是那张含珠唇了。
可由于营养不良,唇瓣也是毫无血色,再配上她那略显疲惫的蜡黄脸色,真就是平平无奇,扔人堆儿里都找不着的那种。
魏芙宜正对影自叹呢,身后传来了推门的声音,她转头望去,是彩梅回来了。
“芙荷,今日这般热闹,你为何躲在房里不出去啊?”
“你不知道,今晚的庆功宴上,王爷可高兴了,赏了府里下人好多赏赐,连我们一向不受人待见的膳房都每人二两银子呢!王爷可真是菩萨心肠!”
彩梅捧着一锭银子,兴高采烈地走进来。
魏芙宜微瞪了眼睛,惊讶道:“二两银子?!我现下去拿还来得及吗?”
毕竟她累死累活,一个月的月例才半两银子。
“想什么呢?送赏赐的人早走了,你上哪儿找去?谁让你不在膳房里多待会儿,一有空就回来偷懒,活该!”彩梅得意洋洋地睨了魏芙宜一眼。
魏芙宜简直肠子都悔青了,整整二两银子,那可是她四个月的工钱。
若有了这二两银子,那离她攒够赎身银出府的目标又更进了一步。
想到这,她懊恼地捶了捶被子,一头栽在床上,暗自发泄着憋闷烦躁的情绪。
周管家去膳房吩咐了,只留下楞在原地的魏芙宜和坐在主位上低头饮茶的沈池。
良久没有等到魏芙宜的回应,沈池心下奇怪,抬起透亮的眸子,问她:“怎么?你不愿来书房当差?”
此时的魏芙宜,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
去书房当差的话,那月例应该会比膳房多些罢?
毕竟一个是下等差事,而另一个是在主子跟前当差,答案显而易见。
她正兀自想着,猛然听见宸王说她不愿意,她立马回过神来,一口揽下这差事。
“回王爷,奴才愿意!奴才必定好好当差,定不让王爷失望!”
沈池倒是有些被她的反应逗乐了,含笑道:“那好,你先回去罢,好好养伤。”
“是,多谢王爷,奴才告退。”
魏芙宜回到下房时,彩梅已然得知魏芙宜要去书房的消息了,见她回来,兴高采烈地拉着她的手,朝她挤眉弄眼。
“芙荷,我听吴嬷嬷说你被调到王爷书房去当差了,你可要好好干啊!在王爷书房可比在膳房有前途多了,日后若是发达了,你可莫忘了多提携提携我啊!”
魏芙宜失笑:“知道啦!放心罢,肯定忘不了你。”
逼仄的下房里,顿时洋溢着欢声笑语。
此时的魏芙宜怎么会知道,在她决定去宸王书房的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早已悄悄发生了偏移,让她原本就不顺利的人生,更加命途多舛
沈徵彦一身袭玄色镶边蟒袍,紧窄的腰间围着镶嵌玉石的缎带,漆黑的长发高高地束缚在玉冠之中,衬得他菱角分明的脸庞更加冷峻凛冽。
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流转着捉摸不透的幽光,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上位者气息。
魏芙宜低眉站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不防那锐利的目光还是向她这边投来。
她暗叫不好,硬着头皮上前行礼。
“奴婢芙荷,拜见太子殿下。”
上面那人沉默不语,四周雅雀无声。
太子妃赵音仪适时开口解释:“殿下,臣妾在宫中素来无事,见芙荷姑娘画艺精湛,特请她进宫来与臣妾切磋一二,殿下恕罪。”
沈徵彦沉冷的目光自魏芙宜身上移开,淡漠开口:“东宫不比宸王府,一言一行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若安分守己最好,否则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便是宸王也救不了你。”
魏芙宜心里暗自诽腹:这位爷莫不是以为她蓄意进宫攀高枝儿?
她面上不显情绪,依旧恭谨回道:“是,奴才谨记太子殿下教诲。”
沈徵彦不再看她,修长的手指端起面前的茶盏,轻啜一口,道:“起来罢,太子妃自会安置你住处。”
“多谢殿下。”魏芙宜起身,静立一旁。
不多时,凌煜大步从殿外走进来,行礼后走至沈徵彦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
沈徵彦冷冽的幽瞳中浮现一抹戾色,他冷笑道:“呵!手竟伸到孤的内院了。”
他将手中茶盏重重搁在桌上,掀袍起身,大刀阔斧地走出了主殿。
魏芙宜松了口气,赵音仪见她不安的模样,柔声安慰道:“你莫怕,想是殿下朝中有烦心事,并非针对你,你安心住下便是。”
魏芙宜点了点头,浅笑道:“谢娘娘宽慰,芙荷明白。”
赵音仪瞧着她泰然自若的模样,心里不免多了几分欢喜。
拜高踩低是世间常态,尤其她贵为太子妃,身边不乏那等阿谀奉承之人,便是京中那些高门贵女,为了靠上东宫这颗大树也常对她低颜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