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有用。”魏芙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看着小林氏脸色渐渐恢复一点红润,她捂着脸,竭力克制情绪。
再回首,她起身向沈徵彦行礼道谢。
“夫妻之间不必言谢。”沈徵彦看出魏芙宜平静压抑的容颜下激动的情绪,心宽下来的同时不得解。
她不是向来对他有脾气就发,喜怒哀乐全在脸上,怎如今变得这么生疏,还要克制自己的情绪。
沈徵彦与太医嘱咐几句后续的用药后,与魏芙宜一道坐在小林氏身旁。
他抬手摸了摸魏芙宜的额头,一手的汗。
“沈大人,往后好好待芙宜,老妇求你。”小林氏握住沈徵彦垂落在一旁的手,语气衰微又恳切,“老妇的身子撑不得多少时候了,最担忧就是这个女儿。”
“好了娘,别说丧气话。”
“岳母所言,女婿记住了。”
沈徵彦的声音与魏芙宜的话音一道响起。
魏芙宜抬眸看向沈徵彦,唇瓣轻抖间,听得沈徵彦与小林氏说,“岳母可否记得自己与江南姚氏有和牵连?”
沈徵彦方才翻过姚氏的家谱,发现他们虽曾风光一时,但很多族人英年早逝,都死于同样的怪病。
看魏廷留下的手稿,沈徵彦有大胆的想法,小林氏不姓林,是姚氏的族人,可若如此,小林氏乃至魏芙宜,都可算做南缙的遗臣。
在上京,按律法,一旦发现支持南缙复辟者,定斩不饶。
第70章第70章
沈徵彦才动此念头又觉不对。
从得知妻子不是魏窈而是魏芙宜起,他意识自己到从前对小林氏存在极深的误解。
此后他与小林氏交谈几次,得知岳母是广陵郡人,小官户出身。
听小林氏的口吻,若非她的父亲为她的弟弟筹集娶媳的聘礼,她当初不至于那么匆忙,就被父亲嫁给到广陵做钦差大臣的魏廷。
如此看来,林家与一度威震江南的姚家风马牛不相及,看魏廷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这份姚家族谱,里面记录的痼疾恐怕也不止有姚家个例。
沈府虽和江南姚家没有直面冲突,但从他得知的情报里,姚家一直试图推翻大缙对江南的统治。
沈徵彦望向一直被魏芙宜服侍的小林氏,见她被药辣到流泪,启口问一句:“与岳母从前用的药,有不一样的味道吗?”
“应是这个。”小林氏撑着泪眼看向沈徵彦,“多谢女婿,去魏府拿药,魏家大郎会不会生气?”
“轮不到他生气。”沈徵彦语气平静,“魏璟吗?当初他出言伤害夫人时就该有这等觉悟。”
魏芙宜听了沈徵彦的话,怔了一下。
魏兴德变为友军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十分顺利。
没过几日,忠勇伯府,松鹤堂。
李亦宸跪在老夫人面前,一脸倔强,“求祖母允我跟魏芙宜退婚。”
李老夫人眸色沉沉的盯着他,“因为那个魏柔?”
李亦宸坚定的道,“是,孙儿只想娶她。”
三太太帮腔道,“母亲,咱们又不是跟魏家退婚,不过是把大姑娘换成二姑娘,实在是那魏芙宜骄奢跋扈,配不上宸哥儿,母亲为何不允?”语气中竟带了些埋怨。
老夫人被她气笑,“配不上?当初你们收许娘子送来的好纸名砚,大儒拜帖的时候怎么不说配不上,哦,现在飞黄腾达了,开始嫌弃人了?”
李亦宸脸涨的通红,三太太却是不服,“当初宸哥儿努力上进,魏芙宜既然和宸哥儿订了婚,自然也该跟着一起上进才是,如今宸哥儿已经是探花郎,可是你看看她呢,还是不学无术,草包一个,这怎么能怪我们宸哥儿。”
李老夫人冷笑,“你见过魏芙宜?你亲眼看到她不学无术了?”又看向李亦宸,“还是你亲眼看到了?上次我让你去见人,你倒好,阴奉阳违!”
李亦宸道,“既然不喜欢,孙儿不想给她无谓的希望。”
李三太太也嘟囔,“我怎么没看到,就看她对魏太太那跋扈劲儿就看出来了,真要娶了她,以后进门不得骑到我头上来,还有,就因为魏太太没及时给她拨月例银子,她便直接卖了藏珍阁的房契,这种不知轻重的儿媳妇儿,谁敢要。”
李老夫人只觉得无力,二十多年前,李家还只是普通军户,大儿子二儿子能干,大儿子升为总旗后,上峰给兄弟俩说了媒,千户官的一对姐妹花,一个爽利大气,一个精明能干,想着三儿子聪慧但体弱,她千挑万选,选了秀才之女张氏,就是看中了她老实听话,这样不管是三房内帷还是妯娌之间,都能和睦相处,却不想老实人得了势倒是比谁都张狂起来了。明明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却还自以为是。
她已经懒得再理会三太太,看向李亦宸,“你也觉得魏芙宜跟外面那些人说的一样?”
李亦宸没说话,显然是默认。
老夫人问道,“为什么许娘子在世的时候魏芙宜没有任何不好的名声传出,她三年不在京城,回来不过短短几日,骄奢跋扈,不学无术的名声就传的到处都是,她甚至没参加过一场宴会,你好歹是探花郎,这点事情你想不明白吗?”
“祖母的意思是,这事儿是魏太太和二姑娘做的?”李亦宸道,“您对她们有偏见,魏芙宜对魏太太的态度很多人都瞧见了,魏太太从来不敢管她,这也是有目共睹的,即便是继母,起码的尊重总该有。”
“而且若照您这么说,这几日外头传二姑娘的话也特别难听,狐媚之类的就不说了,还说她珠胎暗结,与多人有染,这事儿是不是就是魏芙宜干的?”
正是因为这个,李亦宸不忍心爱之人受委屈,才下决心快刀斩断麻和魏芙宜退婚娶魏柔。
李老夫人怒道,“怎么可能!”
李三太太嘟囔道,“怎么不可能?前些天的事情都传遍了,还说什么跟镇北侯在一起,也就骗骗外人,我看就是欲盖弥彰,荣昌街那么多人看着吴国舅追上了她,说不准就是她自己没了清白,所以就要把柔儿的名声也毁了。”
李老夫人闻言气的胸脯起伏,怒道,“张氏,你也是女人!张口就毁女儿家清白,其心可诛!”又问,“若不是魏芙宜有本事,镇北侯为何要帮她遮羞?镇北侯可不是随便帮人的人。”
李三太太自然说不上来,但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她还是寸步不让,“如果不是她真的出了问题,为什么那魏兴德突然着急提婚期?而且之前明明已经说好了换二姑娘,昨儿我去又坚决不同意,可见是那魏芙宜出了什么丑事,怕砸手里。”
三太太越说越觉得是,打定主意不管老夫人如何反对,必不能娶一个无才无貌,还失了贞洁的女人回来委屈她宸哥儿。
李老夫人瞪着她,“你去魏家退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