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芙蕖琉璃杯,便是清风阁今年给姑娘们最好的嫁妆,就看哪家郎君能拿下了。”
魏老爷子立刻领会了意思,“这琉璃杯不仅价值千金,光这满上京的郎君们打擂台为娘子争脸面,确实是最好的嫁妆。”他看着魏柔笑道,“六郎要是真得了这琉璃杯,咱们柔儿就是全上京最风光的新嫁娘了。”
李家丫鬟连忙谦虚,“不过这芙蕖琉璃杯应是很难得,文斗武斗都要过才行。”
魏老爷子自信满满,“那不是更十拿九稳了吗?咱们六郎可是文武双全,必能夺魁。”
沈氏连忙道,“爹,在侯爷面前,六郎哪里敢说文武双全。”
魏柔连忙拽了拽沈氏的胳膊,“娘……”就在这时,耳边隐约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来了。
是谁?
魏芙宜无力抬头去看,只冥冥中感觉有人拿着一块湿润的帕子,按在了她的口鼻上。
一阵凉意犹如雪中送炭,她瞬间觉得呼吸顺畅许多,意识渐渐回笼。
“醒醒,振作点!”
一道清朗的声音穿透了混沌,那人轻轻唤着‘若雪’的名字。她缓缓睁开眼眸,才发现眼前之人是沈徵彦。
这一刻,心中的恐惧莫名化解,她的身体不知不觉地松懈下来,泪水模糊了眼角。
沈徵彦看到柜中的暗道入口,随即高喊众人撤离,自己却因呼喊呛入浓烟,剧烈咳嗽起来。
魏芙宜将帕子取下,迅速掩去沈徵彦的口鼻处,浓烟被过滤,他很快缓过气来,然而再抬眼,竟见魏芙宜已经彻底没了意识……
沈徵彦焦心如焚,高声唤着她的名字,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回应。
曹凛风已带头赶来,冷静指挥着众京兆府和大理寺官兵跳进暗道逃离,自己则垫后。
“你们也快点!”他见沈徵彦二人还不动身,伸手要来帮忙。
沈徵彦望了一眼身后,只见火舌已蹿至一人多高。他不愿连累曹凛风一同葬身火海,便示意对方先走。
曹凛风略一迟疑,当即道:“那我去前面接应。”随即转身跳进暗道。
沈徵彦将魏芙宜打横抱起,小心托着她的身子放入洞口,待她身子安稳着地,随即也跟着跳下。
暗道内漆黑逼仄,仅有半人之高,他想抱着魏芙宜走出去几乎无可能。
略一思忖,他自衣衫下摆撕下一条长布,从魏芙宜腋下穿过,将两人背对背牢牢缚在一起。待固定稳妥,他俯身趴下,背着魏芙宜匍匐前行。
魏芙宜躺在沈徵彦的背上,在轻轻的颠簸中转醒,渐渐恢复意识。
二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魏芙宜隔着衣衫,似乎能够清晰感受到身下之人的体温,以及那紧绷的肌理线条随着前行而起伏。
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窜上她的耳根,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黑暗之中,感官被无限放大,她能听到他沉重的心跳声,似乎生怕动作快了,令她摔下去,又怕动作慢了,耽误生机。
魏芙宜下意识地握紧绑缚在身前的布条,配合着沈徵彦稳住身形,不知不觉间,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这感觉,当真奇妙。
暗道不长,因胡庆的房间离府邸外墙仅有两丈之隔,不一会儿,便听到出口处传来曹凛风的呼唤声。
曹凛风手执火折子为二人照亮,见他们成功逃出来,方才重重松了口气。
“还以为,你俩出不来了。”他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鄙夷,脸上却是一副“担心死本官了”的表情。
生死攸关之际,曹凛风竟能优先保护手下之人,令二人倍感意外。传言他御下严苛,但关键时刻倒显出了担当,确有几分京兆尹的气度。
沈徵彦喘息间回应道:“曹尹放心,我命硬。”
说罢,他解开绑住魏芙宜的布条,将她放下,这才发觉她已经恢复了意识。
魏芙宜迅速站稳,向后退开一步,欠身致魏。
沈徵彦亦拱手回礼:“该是我们魏你,若非你及时发现暗道,恐怕大家都没命了。”
魏芙宜淡淡道:“我也只是突然想到,胡庆就是那盗贼,才猜出他房内可能有暗道。”
沈徵彦和曹凛风恍然,立刻想明白,原来胡庆是通过暗道将赃物运出府的。
曹凛风眉头微蹙:“只是……胡庆房内为何会有一处暗道?”
魏芙宜道:“胡庆来裴府三月有余,恐怕初到裴府时,便开始谋划了。裴府是近两月才开始频频失窃,因他挖这地道便用了月余。”
沈徵彦又问:“那胡庆为何行窃?他一个侍卫,很缺钱吗?”
魏芙宜摇了摇头:“这还不知,不如我们回裴府,问问徐管事。”
曹凛风点了点头,即刻下令要大家速回裴府,先去救火。
魏芙宜忽然觉得衣襟一轻,伸手探去,脸色微微一变。那宝贝小弹弓不见了,想必是晕倒前落在了火场。
沈徵彦有所察觉,从袖中掏出那小弹弓,递到魏芙宜面前:“你找这个?”
魏芙宜眸子一亮,欣喜伸手接过小弹弓,微微躬身向他道魏。
众人赶回裴府,直奔胡庆所住的院落,只见京兆府与大理寺的官兵正在全力救火,徐管事在一旁帮忙指挥,急得火烧眉毛。
见大家安然无恙回来,脸上身上却都挂满黑灰,官兵们惊讶不已。
沈徵彦问亲卫:“彼时我在房内喊人,为何无人回应,你们去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