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下那便撤了罢,来人。”
他唤来宫人撤下棋盘,悠悠品了口杯中的太平猴魁,才不疾驰不徐地开口。
“怎么,不愿娶林家女?”
沈池勉强撤出一抹笑,叹了口气:“父皇指婚,如何能由得了我。”
瞥见他那丧气样,沈徵彦嗤笑一声:“不过让你纳个侧妃,就像天塌了似的,你若真不喜欢,便将她娶回来好吃好喝地供着便是,何至于这般?”
“可这样难免委屈了人家。”沈池到底于心不忍。
“委屈?”
闻言,沈徵彦忽而笑了起来。
“你可知那林家嫡女倾慕你已久,这门婚事,还是林侍郎多次上书父皇才求来的。”
“这”沈池愕然,脸色也莫名不自然起来。
“行了,莫要再扭扭捏捏,像个女子一样。”
沈徵彦放下茶杯,斜睨了沈池一眼,那拧巴的模样,看得他来气。
凌煜恰在此时匆匆进来,见沈徵彦正跟沈池下棋,便默默立在一旁等候。
沈徵彦看了一眼凌煜,眸光微动,寻了个借口脱身。
“孤还有公务处理,你自便罢。”
说罢也不顾一脸幽怨的沈池,带着凌煜去了书房。
“殿下,这是影卫打探来的消息。”凌煜从袖中摸出一卷信纸递给了沈徵彦。
沈徵彦迅速接过,展开细细看过后,冷峻的眉目不自觉地松缓了许多。
姜州确实有个叫白晔林的药商,只不过其子白砾早在建渊十九年便已娶妻生子,更遑论与什么人定亲了。
果然如他所料,全是她编来诓人的谎话。
凌煜看着一脸闲适地烧着信纸的沈徵彦,犹豫了一瞬,又问了句是否继续盘查那女子的身份。
这是殿下之前交给他的任务,可不知为何,端阳公主生辰宴那晚殿下又突然叫停。
沈徵彦目不转睛地看着火盆中信纸的灰烬,却莫名想到了那日她为了出宫,毅然把手伸进香炉时的场景,他脸色顿时阴了几分。
这般不顾一切想要逃离他的女子,他何必关注她?她的身份又与他有何干系?
沈徵彦神情不虞地盯着盆中的火苗,沉声回道:“不必查了,无关紧要之人罢了。”
沈池被他皇兄毫不留情地赶出了宫。
一上马车,周禄又欲言又止地凑过来,道:“王爷,今日午后陛下派人送了两位秀女进府。您看要如何安置她们?”
沈池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深深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安置在蘅芜苑罢。”
这父皇可真是
他神色怏怏地回了王府,一进书房魏芙宜便发觉了他的异常。
找周禄旁敲侧击地打听一番她才知道,原来陛下不止送来了两位女子,还把户部林侍郎的女儿指给了宸王做侧妃,月底便要过门了。
“这不是喜事儿么?王爷为何不高兴?”
魏芙宜好奇发问,她还是头一回见着宸王这哭笑不得的神情。
周禄默默摇了摇头,这问题可真把他给难住了。
“这我也不知,估摸着,王爷不喜欢那林家小姐罢?”
不喜欢?可魏芙宜在一旁打眼瞧着,宸王那难为情的拧巴模样,对那林家小姐也不排斥便是了。
她本还打算这几日就提赎身的事,可如今倒是想看看这拧巴的宸王成亲时是何模样了。
既是月底成婚,倒也没多少天了,等宸王大婚完再走也不迟。
他说着,向着沈徵彦摊手。
沈徵彦没理沈徵启,森冷的语气与谢澜说道,“用刀还是用药,你自己选吧。”
谢澜惊恐落汗,凌乱的发丝被汗黏在脸上。
等沈徵彦离开养心殿,让太监钉死门窗,御史台的官员请见。
御史中丞顾昊庶族出身,与沈徵彦国子监同门,往日对这位权臣恭敬疏离,但最近朝中尤其皇帝的反常,他们不得不多次拦住沈徵彦,要求他把皇帝的病情如实交代。
听了沈徵彦重复累日的描述,这位中丞终于忍不住,当众质疑,“沈大人这是要越俎代庖,还是冠袍加身?不过不管沈大人如何做,您得记着,这天下也不只是你们士族独占,黎民百姓都看着呢!”
“茶饭难调,请了道尊来处理。”沈徵彦没直接回应这位故知的话,回头看了眼自家兄长,平静回道,“皇族有隐疾,你们也不是才知道,保皇帝性命是我该做的,用不着你们多管。”
“真是有心了。”顾昊阴阳,被沈徵彦寒如冰棱的眼神刺了一下。
一炷香的时辰后,魏芙宜心潮澎湃地回了宸王府,她久久无法从遇见另一个穿越者的惊喜中回神。
怪不得她第一次见到姚文卿时,便觉着有一股说不出的亲切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