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图啊?那是一个姑娘画的,放我这儿代卖,叫什么我就不记得了。”那掌柜自顾自地翻阅着手中的账本,并未看他。
闻言,姚文卿迅速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拱手作揖。
“那画我买了,这是定金,若那姑娘再来,还请掌柜让她到仙庐茶楼与我一见,剩下的银钱自会结清。”
听见这奇怪的要求,那掌柜从账本中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姚文卿一番。
他并未急着去拿那锭银子,而是皱着眉问道:“你是何人?买画便买画,单独见人家姑娘做什么?”
姚文卿愕然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过于急切的模样,让人误以为他是什么登徒子了。
他稳了稳心神,向那掌柜解释:“掌柜稍安勿躁,在下只是单纯欣赏这位姑娘的才华,想向其讨教一二。再者,茶楼人来人往,并非单独相处。”
那掌柜转头看了一眼对面座无虚席的茶楼,又看了看面前谈吐有礼,文质彬彬的男子,确实也不像那等轻浮的浪荡子,他这才答应了下来。
姚文卿在仙庐茶楼二楼等了好几日,终于在这天下午等到了那人。
透过木窗,他一眼便认出了那正与掌柜交谈的女子,正是小苍山春猎时,试探过他一次的那位姑娘。
如果说第一次他还认为只是巧合,那这一次,他便确信无疑了。
魏芙宜再次来到雅轩斋,甫一见到佟掌柜,她便得知了自己的青龙图已被人买下,以及买画之人要见她这事儿。
她顺着佟掌柜的示意抬眼望去,就见对面茶楼二楼坐了一位手执羽扇的蓝衫男子,她眯起眼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来是春猎时救她和琳琅的那位姚公子。
她这青龙图画的平平无奇,与旁边的仙鹤图更是相形见绌,为何他却独独买下了这幅?
难道说,是因她题的那句诗的缘故?
带着心底隐约的猜测,魏芙宜正了正神色,抬步进了对面茶楼。
一上二楼,就见那人立在茶案前迎她,相互见礼后,魏芙宜一语不发地坐下,等着他开口。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一股怪异的气氛萦绕在二人周身,引得路过的宾客频频回望。
魏芙宜不紧不慢地品着茶,直到她端着茶杯的手开始发酸,那人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却惊得她险些没拿稳手中的茶杯。
“灵台无魏逃神矢,风雨如磐暗故园,你好。”
姚文卿念完这句诗,抬眸直直地看向魏芙宜,唇边带着一抹清浅却笃定的笑意。
魏芙宜猛然抬眼看向他,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又带了几分意料之中的意味,他果然也是穿越者。
二人交汇的视线中,流转着只有他们二人知晓的秘密。
对视半晌,魏芙宜朝他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真诚微笑,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回了句。
“你好。”
自此,两个同时代的灵魂,终于在这异世相遇。
第102章第102章
“请二爷应了我的心思,让我走。”魏芙宜看着一脸茫然的荔安和长安,与沈徵彦说道,“谢谢二爷帮我处理林姵,但我还是,克服不了心情。”
“你若走,就自己走,一个孩子都不能带。”沈徵彦语气沙哑。
“。”魏芙宜看一眼荔安,再摸摸长安的脸,与沈徵彦说道,“我带魏瓴走。”
“他也不行。”沈徵彦面色冷峻。
“好。”魏芙宜拢了拢衣帽,“荔安,魏瓴,你们先回上京,我去金陵看好外婆再回,好不好。”
“娘!”荔安以为魏芙宜在说玩笑话,匆匆抱住她,“我和娘走!”
“听你父亲的话。”魏芙宜把荔安推回沈徵彦身旁,“二爷,容我回金陵。”
魏芙宜身体失重开始急速下坠,狂风在耳边如虎啸般嘶吼,她吓得浑身血液都凝固,忽而身下一软整个人被稳稳托住。
只见天地间蓦然出现一条身型巨大的黑蛇,如墨般的蛇鳞遍布全身,黑蛇扶摇直上,转瞬间就飞出千里之外冲破云霄,遨游于天穹之上。
世间万物都在为这忽现于天际之中的巨蛇而震颤。
骤然云涌风起,顷刻滂沱,巨雷劈下,而它周身却化出一层无形结界将雷雨隔绝,瓢泼落雨和阵阵惊雷在寂寥的空中更显压迫,黑蛇却狂傲肆意地飞游于天光中,搅得天地都在怒吼。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魏芙宜简直不敢相信,她这辈子还能见到如此震撼的场面。
沈徵彦稳稳将她托住后猛然冲进云间,坐落几座山顶间的云霄宗被突来的电闪雷鸣劈得如同白昼。
泛着幽绿光芒的巨大蛇身在浓厚的云层间肆意穿梭,蛇尾一扫便卷出狂风,袭倒一片树林,惊得山中不少弟子出来查看发生了何事。
魏芙宜不知被何术法固定在他背上,坐得稳稳的,只是这场面实在太过骇人,她将头埋在蛇鳞中,看都不敢看一眼。
越来越多的修士惊得跑了出来,但只见了那空中巨物一眼,饶是有百年修为,也被吓得腿都打颤。
“魔……魔物!”
这等级别的巨蛇,藏于云间见的那双竖瞳泛着如鬼火般的幽绿光芒,好似对视一眼就能噬人心魄,如同恶魔。
“结……结,结阵啊!愣着干嘛呢!”有人开始在人群中厉声大喊。
可是更多的是被吓傻在原地的修士。几大宫的长老们也纷纷现身,第一眼见了沈徵彦的蛇身,也是被震撼得愣在原地。但毕竟是长老,立刻站出五六个人默契地迅速飞身前往山顶。
沈徵彦狂妄地哼了一声,转身送那几个飞身而来的长老一道横扫的蛇尾,雷闪顺势劈下,那几个长老连忙缔结防御术法。
黑蛇继而直朝天幕更深处呼啸而去,汹涌的雷鸣浩然响彻山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