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然不能明着与他起冲突,那就只能混到他身旁,跟着他去取那颗魄珠。
然后呢?
她有那个本事在途中将那玩意毁掉?
忽然间她就想起了沈徵彦……
只是自从他发了疯后逃走,便没再出现过。魏芙宜又回忆起他那张嘴巴的力度和她嘴角的痛楚,便没心思再想他了。
要指望他,说不准下一次又要咬她哪里呢。
如何才能混入其中与温疏良同行呢……
昏黄烛火下,桌案中间摆着何言留给她的传讯玉符,她缓缓收回视线,心中浮出一个想法。
系统其实给她提供了一套路线,那颗魄珠所在位置是妖域和冥域的交界之境,若要前往定要从云霄宗一路北下,途经凡间城镇,才能抵达玄虞大陆的北境。
若她先于这群人出发提前到了城镇,到时可制造个偶遇,混入队伍中同行。
可是他们那群人是御剑的,她两条腿走着去就算是提前半年出门也追不上。
怎么这么难啊!
她倚靠在窗前阖上眼,灯台黯淡,暖风拂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只是她刚阖上眼,透过镂空的窗棂便幽幽飘进一股熟悉的冷檀香气。
脸倏地被掰了过来,一晃而过的手影忽然将粒圆溜溜的东西投到她嘴里。
唇边刚触到一丝沁凉,齿尖已下意识地咬住,口中瞬间绽开酸意和轻甜,似初熟的青柠,却没有半点苦涩,只余满口莹润的酸甜。
她愣住,半晌还在回味。
魏芙宜睁开眼,看见沈徵彦隔在窗外,一袭玄衣,墨发未像往常般束起,而是随意披在背后,那双近乎妖异的眉眼正盯着她的反应,等了半天,他蹙眉:“你怎么这个反应?”
魏芙宜回过神来:“啊?你给我吃了什么?”
“毒。”
魏芙宜咂咂嘴,点头道:“那这毒还挺好吃。”
他视线扫见魏芙宜还肿起的唇角,鬼使神差地将手抬起,想了想,又默默地放下。
“在生气?”
魏芙宜顿住,没再看他,只起身离开窗边,往床榻上坐去。
沈徵彦的眉心还是第一次为这种事情而蹙起,有些不知所措地僵在那,强压下心头那股陌生的烦躁,他翻窗而入,走到魏芙宜的床榻旁。
不知从哪变出一个小包袱,包的圆圆滚滚,丢在魏芙宜的面前。
“不是说好吃吗。”
“都给你了,吃吧。”
魏芙宜只觉怀中一沉,低头看见个包得圆滚滚的包袱。她将其拆开,这才发现里面装得满满的果子,形状大小都恰似青柠,但颜色却是雪白的。
“谢谢爹爹!”
荔安欢天喜地戴着发冠,在屋子里转圈,直到秋红禀报私塾的教书先生来了,荔安怕惹爹娘不高兴,飞速行礼跑去学习了。
含芳堂剩下魏芙宜和沈徵彦,魏芙宜早听出沈徵彦纠结荔安在肃王府喊的一声“干爹”。
最近她心里想的都是与高氏的恩怨,现在回想,沈徵彦这个月见女儿也少……
她心焦,她与沈徵彦的情绪放在一边,至少不能,让他厌烦女儿!
魏芙宜忽而清醒很多,纠缠在脑中的混乱思绪愈发清晰——
入夜,白日里车水马龙的喧嚣尽数沉寂下来,整个锦安城都悄无声息。
客栈的房内没有点灯,唯有自窗外投进来的一缕清冷月光,在深色地板上披上一层光晕。
沈徵彦的身侧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温软的身子便毫无防备地贴了过来,像是熟睡的小兽下意识地蜷在他身旁。
魏芙宜翻了个身就将他身子圈住,眉心蹙起,好似在害怕着什么,在他肩膀蹭了蹭脸颊后,将头自然而然地埋入了他的颈窝间。
沈徵彦微微将头往一旁侧了一点,让魏芙宜抱住他的姿势更贴合。
其实自从魏芙宜发现自己受这个魂契影响,会下意识地贴近他之后,每晚入睡前,她都刻意离得远些。甚至一直以来都不怎么敢睡。
今夜她大概是实在抵不住,就这么睡过去了,所以无意识地将自己整个人贴了上来。
若有若无,干净清甜的香气随之萦绕在他鼻间,不是什么脂粉香气,是她身上草宜清香的味道,丝丝缕缕。
没有一把将她推开,单纯是因为魂契是对两个人都产生影响的。换句话说,她下意识地贴近,他也同样会舒服一些。
仅此而已。
黑暗中,沈徵彦缓缓阖上眼。
他将神识以自己为中心,如一张蛛网般无边无际地扩展开。自屋檐,自长街,一寸一寸地逐渐掌握整个锦安。
终于将意识探到锦安城的每一处角落,他寻到了刚到锦安城中的温疏良那一行人。
因为到了城镇之中,不再御剑,一行人走在四下寂静的石阶路上。
寻到了这行人的位置后,沈徵彦便缓缓聚集自己四散的神识。其实眼下已经探到了温疏良的位置,他如果将神识归体,再出门会更快些。
但现在那副身子正被魏芙宜死死搂着,他要是起身,魏芙宜就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