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四肢百骸都如坠冰窟,但她却平静得诡异。
沈徵彦低笑一声:“成交。”
不知是不是错觉,围绕在她身上那种寒意瞬间消失了。她晃了晃有些发麻的手臂,“表哥。”
沈徵彦一下怔住,“说了不许叫我表哥。”
魏芙宜皱起眉道:“不是说带我去药堂吗?还去不去了?”她抬起手,给他看手背上的红痕,“这还挂着血呢。”
她又指了指脖子,“还有这,上次的伤还没好全呢,又来一下。”莹白的脖颈带着几道绯红的血痕,显得她脖间青脉更加惹眼。
沈徵彦挪开视线,漠然道:“走吧。”
他带着魏芙宜往药堂走着,二人踏在青石路上沉默无言。魏芙宜手里抱着刚给她发的修士服,忽然想起了什么。
“表哥?”
“再喊我表哥就杀了你。”
魏芙宜皱眉:“不喊表哥那喊什么?”
她想了想,又道:“师兄?”
沈徵彦:“……”
魏芙宜在他身侧偷瞄打量着他,看见他的脸色已经冷到了极点。
既然他不爽,那就轮到她的嘴角翘起了。
“我在仙门的学费是师兄你给我交的吗?”魏芙宜还在发力。
“不是。”轻描淡写的两个字。
“哦,是吗?”魏芙宜抖了抖手中的纸条,“可是这学费凭证上面的落款是师兄住的星隐阁呢。”
魏芙宜捂嘴偷笑,“就为了练崔大人翻墙的功夫?”
明薇没忍住勾唇,“既然连娘娘都知道这件事了,我更不能原谅他了。”
魏芙宜推了明薇一把,嫩如乳脂的皓腕上翡翠镯轻摇:“反正我记得,你之前说要是和好了,得给我一千两银子。”
明薇圆圆的脸被魏芙宜逗得胀红,“你都是皇后了,还差我这点!算了,我舍不得出这钱,又多了个不和好的理由!”
一席话说得魏芙宜开怀大笑,宴席诸位女眷看了,纷纷应和捧场。
魏芙宜笑够了,扶着云鬓坐起来,明薇扶她一把,而后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如实相告:
“魏窈死了。”
“什么?”魏芙宜惊呼。
“是录名阁他们擅自从我这扣的灵石,交了多少记得把凭证收好,到时候一并还我。”他侧过头,“缺一分都不行。”
“师兄好凶……”
魏芙宜眼睁睁地看见沈徵彦的身子不被人察觉地抖了一下。
“明明知道我没有钱,我拿什么还。不如我现在就回去把这学费退了罢。”她转身佯装就要回去。
一瞬间,那种蚀骨的寒意又出现了,贴着她的脊背,缠住了她的身子。
玩过了。
沈徵彦停下脚步,回过头笑盯着她,似乎真的在等她转身回去。
“不退了,表哥给我费心交学费,我怎么能把它退了呢。”
“谢谢表哥师兄~”
沈徵彦:“……”
明薇笑容渐渐平淡,这是她们二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五年前不知云境与沈徵彦说什么,男人突然醒悟,严词拒绝承认人有前世,也禁止魏芙宜胡思乱想。
原话说的是,只当魏窈所说皆是警告他必须呵护芙宜的预知梦:他若不爱芙宜,芙宜便会被他人夺去,他断不可能接受。
因此他没在五年前亲手杀死魏窈,但他也不是吃素的,在监牢四面八方摆满镜子、点燃昼夜不间断的蜡烛,让魏窈在监牢永远面对自己。
就为了精神折磨魏窈,替侯府里受过欺负的芙宜报仇。
无人与魏窈沟通交流,沈徵彦就是想让她自绝,但魏窈坚持着,咒骂着,一直活到现在。
因此魏芙宜不敢相信明薇的话,五年了她都活得好好的,怎会突然?
她瞪大明眸,试图从明薇的脸色辨知这件事是真是假,“她死了?当真?”
明薇点头,从袖里取出大理寺监牢的日志。
魏芙宜拿来看过,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