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琉斯的视线在两个雌虫的脸上来回逡巡,最后还是选择问卡洛斯:“你们想做什么?”
卡洛斯低声回答:“还没商量呢。”
“……你在糊弄我么?”
“绝!对!没!有!”卡洛斯扬声说,很有种少年般的俏皮,“总不好当着你的面,说那些阴谋诡计吧?好不容易你不那么害怕我了,我不想让我们再体验一次上次你来科学院时的经历。”
阿琉斯一时哑然,他不再去看卡洛斯,而是去看金加仑,叮嘱对方:“不要做违法犯罪的事。”
“好。”金加仑从善如流,仿佛很听他的话的模样。
“我的安危没那么……”
阿琉斯想说没那么重要,却被金加仑的话语堵住了。
“如果失去你,我不知道我和你的雌父,会做出什么事来。”
行吧,这么一说,那很重要了。
阿琉斯放弃了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那答应我,善良一点,可以么?”
“可以。”
“可以。”
金加仑和卡洛斯倒是很默契地都答应了。
继续留下来,也不会再获得更多的信息了,阿琉斯开始向卡洛斯道谢——毕竟是对方邀请他过来体检、还告知他了这么多应该算得上是“绝密”的信息。
卡洛斯等阿琉斯诚挚地说完了一大串后,回了句:“不必道谢,我只是想为喜欢的雄虫,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
金加仑适时开口:“在无法给出任何有关于未来的承诺的前提下,反复向前任表达爱慕、做出暧昧不清的举动,只会对对方造成困扰。我不太明白你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卡洛斯,如果阿琉斯真的如你所愿,对你旧情难忘、依依不舍,甚至比过往更喜爱你,你会愿意放弃目前正在做的事情,回到城堡里、陪伴着阿琉斯么?或者退一万步讲,在未来某个时间点,你达成了你的目的,你认为那时候的你,还能够和阿琉斯在一起么?”
卡洛斯沉默了十几秒钟,阿琉斯看着他、他其实已经知道了金加仑这几个问题的答案,但他更想听到卡洛斯亲自对他说。
同里奥、拉斐尔、马尔斯,甚至菲尔普斯相比,阿琉斯其实对卡洛斯现在残留的感情是最多的——毕竟卡洛斯严格意义上来讲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他,甚至愿意为了救他的雌父而冒领罪行、锒铛入狱,甚至愿意在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候顶着风险为他秘密检查身体。
阿琉斯不想让金加仑难过,他也很清楚他现在爱的虫是金加仑,但不代表他很舍得卡洛斯。
他总是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幻想卡洛斯能回头是岸,他们还能做亲密的友人,还能回到他们分离前的某一个时间节点上的关系。
他看着卡洛斯,卡洛斯一开始也看着他,但最后却移开了视线。
卡洛斯也随之转移了话题:“没有虫能预判未来的事,也没有虫能知晓自己的结局。”
他没有回答问题,但阿琉斯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不会了、不能了。
他们不是短暂地错过了,而是从一开始就注定背道而驰,未来也只会越走越远,哪里还会有再次相交的机遇。
“或许你会后悔。”阿琉斯轻轻地说,他恍惚间记起上一次他劝说卡洛斯的时候,似乎也用了同样的话语。
“我已经后悔了,”卡洛斯将自己的双手相握,像是要感知之前触碰到阿琉斯时获取的些微温度与痕迹,“但这条路,我必须走下去,我无法控制住自己不爱你,也无法控制住自己背离你。阿琉斯,我多么希望你今天能过来,又多么希望你今天不过来。”
“检查身体还是必要的,”金加仑抬起手,捂住了阿琉斯的双眼,他感受着掌心的湿意,冷声说,“多余的寒暄就没必要了,卡洛斯,好自为之。”
“……”卡洛斯目光冰冷地看向金加仑,金加仑干脆利落地半抱半揽着阿琉斯的肩膀,将他向门口的方向带去。
阿琉斯抬起手,握住了金加仑捂住他眼睛的手腕。
“……怎么?”
“我闭上双眼,你抱着我走吧。”
“你确定?”
“嗯,我不太能走得动。”
第118章
回到家后,阿琉斯开始发低烧,他的身体软绵绵的,不是很难受,但提不起力气做任何事。
金加仑选择了在家办公,一边处理公务,一边有条不紊地照料病中的阿琉斯。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偶尔看向阿琉斯的眼神却很沉,阿琉斯隐约能猜到他的想法,于是软绵绵地握着他的手,温声说:“不要担心,过去我不会被感染,现在也不会。”
金加仑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说:“很快都会过去的。”
阿琉斯当时还以为,这句话是在说他生的这场不大不小的疾病,直到不久之后,才知道金加仑指代的是另一件事,只是到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阿琉斯休养了七天,期间卡洛斯给他打了个电话,阿琉斯迷迷糊糊的,也没太听清,大抵意思是他很担心他、想见他,但科学院盯着他的眼睛实在太多,他没办法出来。
阿琉斯倒是有些莫名其妙,他不过生了场病,卡洛斯又和他没什么太紧密的关系了,为什么要因为不能来看他而道歉?
——他们又不是情侣的关系。
阿琉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卡洛斯在电话的另一端沉默了很久,久到阿琉斯甚至要怀疑星网的流畅程度了,这才听到卡洛斯低低地说:“我连关心你,都没有资格了么?”
“当然有,”阿琉斯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只能想说什么,就说出什么,“只是你不必再将我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毕竟,我也没有再将你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过度的关心,或许只会给彼此造成更大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