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加仑需要一个答案。
菲尔普斯并没有说话,目光却移向了金加仑身旁的尤文大将。
尤文大将叹了口气,沉声解释:“我听闻马尔斯有些异动,便派菲尔普斯去盯着他,倒是没想到虫皇今晚的行为如此简单直接、堪称莽撞。”
“原来如此,”金加仑应了一声,却没有要将怀中的阿琉斯递给菲尔普斯的意思,而是扬声道:“唐恩。”
唐恩应声而出,他是金加仑的下属,出身军部、最后却成为议员,他的身材高大魁梧,看起来很让虫有安全感。
金加仑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阿琉斯递给对方,吩咐道:“你来送他回城堡。”
尤文大将对这个决定没有异议。菲尔普斯也没说什么,只是上前一步提议:“我护送阿琉斯回去。”
金加仑轻轻地笑了笑,说:“阿琉斯身边护卫众多,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
金加仑很少用这种尖锐的语言对虫说话,但周围的雌虫们并未特别惊讶。
毕竟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到了护送雄主回家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个雄主曾经的情虫,换作谁都难以做到温柔相待。
菲尔普斯低下了眼睑,沉默地跟随着被抱着的阿琉斯离开了。
“好了,我们该回去议事了,”送走阿琉斯后,金加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雌虫,“早点解决眼前的麻烦,我们也能早点各自回家,不是吗?”
众虫纷纷称是。
而此刻,被抱着的阿琉斯其实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躺在自家雌虫怀里还算自然,但躺在这位明显是叔叔辈的高大魁梧的雌虫怀中,多少有点麻烦虫的感觉。
好在那位雌虫十分可靠,只是轻轻抱着他。
很快又有虫推来了移动式小病床。
随后,在一群虫的护送下,他被推上了房车。
阿琉斯没过多久就躺在了房车的床上,房车上一开始有不少雌虫,大家说话都轻声细语,像是生怕打扰到他。
尽管没有睁开眼睛,阿琉斯依旧能感觉到菲尔普斯站在不远处,似乎正在看着他。
如果不是在装晕,阿琉斯大概率会睁开眼睛问菲尔普斯在看什么。
但他现在正在装晕,只能假装没发现菲尔普斯的注视。
等所有雌虫都回到自己的位置后,菲尔普斯终于得到了几分钟能和阿琉斯单独相处的时间。
他压低声音说:“已经安全了,阿琉斯。”
他说这句话时,不像是在无谓感叹,也不像是觉得阿琉斯在担心,更像是在向他汇报情况。
阿琉斯睁开双眼,看向对方,同样轻声地说:“好像每次装晕都会被你发现。”
菲尔普斯“嗯”了一声,接着说:“我们总归在一起相处了很多年。”
阿琉斯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菲尔普斯,却觉得对方变得越来越陌生。
他曾经无法想象生命中没有菲尔普斯会怎样,但现在觉得,有或没有,似乎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时间果然能带走一切,这段时间,他已经将菲尔普斯从自己的生活中剥离出去,甚至开始觉得对方的出现并非幸事,反而有些麻烦。
阿琉斯的大脑里充斥着一些无法言说的想法,很突兀地,菲尔普斯沉声对阿琉斯说:“我和马尔斯发生了一些冲突。”
“什么冲突?”
阿琉斯其实并不太好奇他们之间的事,但既然提到了,便顺着追问了一句。
“马尔斯试图带兵冲进皇宫,我在半路拦住了他。”
阿琉斯微微眯起双眼,问:“你杀了他,还是把他扭送进了监狱?”
菲尔普斯摇了摇头。
“为什么?”阿琉斯不解,“马尔斯带兵去皇宫,难道不是……”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想要配合虫皇侍卫去围剿你们,”菲尔普斯打断他,“双方打了很长时间之后,我才知道,他其实是想去救你。”
“他想去救我,你也想保护好我,是这样吗?”
“是的,”菲尔普斯这次的话语格外简洁,“我原本想阻止一切可能对你造成危险的情况,却没想到判断失误,反而耽搁了双方的行程。”
“这不是你的问题。”阿琉斯看得很清楚,“应该很少有虫能想到,马尔斯会选择反水第四军团的军团长迪利斯,试图闯进皇宫来救我吧。”
菲尔普斯沉默片刻,说:“我一直以为,马尔斯或许是出于某种投资目的,甚至有可能是自导自演了当时救你的那一幕。”
阿琉斯摇了摇头,说:“或许马尔斯救我的时候,确实是碍于我看起来身份贵重、觉得可能会有好处。就但后来的调查已经很清楚,马尔斯和绑架我的那拨虫不是一伙的。而且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救我的风险其实非常大。他很聪明,但我相信在他救我的那一刻,他是更希望我活下去的,而不是更在意能从这件事里获得什么收益。他倒也没那么坏。”
菲尔普斯沉声说:“我重伤了他。你要去看望他吗?”
阿琉斯非常诧异的看向菲尔普斯,,说:“我和马尔斯有什么关系吗?他受伤了,我为什么要去见他呢?难道你忘了,他在第六军团最低谷的时候选择背叛了我的雌父?”
“不管中间有多少误会和巧合,最终的决定是他下的。如今,他选择反水迪利斯,或许是出于想救我的目的,但也可能是想在政治前途上赌一把。”
“或许在他固有的观念里,他还是相信尤文大将最终会取得胜利,所以才表现得如此在意我,选择在这个时候救我,不过是为了重新回到第六军团铺路。当然,我并不希望他回到第六军团,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见他。”
“就算他死了,他的葬礼我也未必会出席。不过是受伤罢了,如果你觉得误会了他有些愧疚、想去看他,那就自己去,这种事情不必再跟我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