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斯苦笑着说:“如果能回到过去,我绝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军部的争名逐利上,我会像卡洛斯那样、时刻守在你身边,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阿琉斯沉默片刻,说:“你和卡洛斯有一点很像——都很清楚在选择面前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我。但卡洛斯选择珍惜相处的时光,你却选择尽可能地远离我。起初,我以为你是专注事业,最近才隐约觉得,你或许潜意识里就在抗拒和我相处,害怕真的喜欢上我。你一直觉得自己在利用我、觉得高我一等,把我当成被操控感情的傻瓜,直到最后才发现离不开我。马尔斯,你是真的不太聪明,过去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作茧自缚。”
第158章
“并不是不知道我爱你,”马尔斯轻声说道,“再完美的演技,也不可能让我在那么年轻的时候,就装出一副深爱你的模样。阿琉斯,我对你是真心的。”
“我只是不敢留在你身边。我怕自己会越来越爱你——那样我就不再是我了,不再是一头独立的狼,而会变成你的狗。”
“我不想让你左右我的情绪、我的未来、我的选择,更不想忘记当初跟着你回到城堡时,心中那份汹涌的雄心壮志。”
“我一直试着给自己找个目标。过去是找到弟弟,后来变成补偿弟弟。我想借着这个目标强迫自己冷静,别沉溺在对你那仿佛无止境的爱恋与渴求里。可最后才发现,这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
“我厌恶菲尔普斯,但没想到我和他会犯同样的错。菲尔普斯总给自己洗脑,说不爱你,就真的装得像不爱你;我则祈祷自己对这份感情能掌控自如,祈祷对你没有那么多真心。直到离开第六军团,再也见不到你、收不到你消息的那一刻,我才猛然惊醒——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爱你。”
“我记得你说过,虫族的一生由无数关键选择串联而成。那么对我而言,当年救你是最正确的选择,而最错误的,是在那个节点没有坚持留在第六军团,或者说,是第一次接触那些虫时,没选择立刻上报,反而觉得或许能给自己留条退路。”
“阿琉斯,我真的很后悔,非常后悔。”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阿琉斯的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他其实一直在克制自己,不去想那些“如果”的事。
如果菲尔普斯当时就知道救他雌父的药材和医生都出自阿琉斯的命令;如果卡洛斯的家族没有在他少年时覆灭;如果马尔斯救他的时候能坦然说出自己的困境;如果拉斐尔早早坦白自己是虫皇安插的棋子;如果里奥能拒绝新式雄虫不怀好意的接触……或许很多事的结局都会不一样。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每个虫的选择交织成了如今的局面,而阿琉斯对现状其实还算满意。
毕竟在一次又一次的选择里,他的雌父尤文元帅、他的雌君金加仑先生,都坚定不移地站在了他这边。
想到这里,阿琉斯没了继续和马尔斯沟通的心思。
他干脆利落地说:“我希望你能记住此刻的歉疚与懊悔,最后给我足以将迪利斯送进监狱的罪证——这是我现在最关心的事。”
马尔斯低声应道:“这不算什么难事,交给我吧。”
果然,对话结束后不到一分钟,尤文元帅的邮箱就收到了一封邮件。
邮件的附件里密密麻麻,全是迪利斯的犯罪证据:录音、往来信函、账目表……甚至还有几段清晰拍到迪利斯影像的杀虫视频。
“他怎么会有这么多证据?”阿琉斯喃喃自语。
金加仑登录了尤文元帅的邮箱,一边将所有证据逐一下载、核对、分类,一边平静地回答:“这说明从他第一次和迪利斯接触起,就抱着收集对方罪证、以便日后扳倒他的心思。当然,他也可能对所有接触过的虫都这样做,只是我们的雌父尤文元帅确实没什么污点、他想举报也无从下手罢了。”
无论如何,有了这些证据,就能把迪利斯送上军事法庭,用相对合理合法的方式削去他的军权。
当然,在场的三个虫没一个认为迪利斯会乖乖接受尤文元帅发送的函件。
结果也不出他们所料。
迪利斯当众撕毁了信函,笑着说:“铂斯的信确实在我手里,不过,我想你们这辈子大概都没机会看到内容了。”
几乎在得知消息的下一秒,尤文元帅就将证据正式提交给了军事委员会——甚至亲自把相关证据送到了每一个成员的案头,并压着成员们敲定了审判会的时间。
与此同时,尤文元帅也借助金加仑的力量,开始在各大媒体上渲染迪利斯的相关罪行。
时隔数月,他将迪利斯对他所做的一切,完完整整地“回敬”了回去。当然,尤文元帅当时的“罪证”都是伪造的,而迪利斯犯下的罪行,每一项都是铁证。
就在这种敏感的时刻,迪利斯竟然直接向虫皇提交了一封申请离开首都星的请示函。虫皇倒也十分有趣,他声称这件事情兹事体大,应有多方势力的代表共同讨论决定,并敲定了讨论会的时间。
当所有官员都在为了在这场讨论会上说服虫皇而做准备的时候,处在漩涡之中的迪利斯竟然手持着虫皇给予的通行证,堂而皇之地离开了首都星。
第159章
最先得知这个消息的不是别虫,正是马尔斯。
迪利斯离开之前,曾派下属前往医院刺杀马尔斯。
好在马尔斯曾经救过这位下属亲友的性命,才只是受了重伤、不至于丢掉性命。
他从这位下属口中得知了迪利斯已经离开首都星的消息,不顾身体重伤,立刻与阿琉斯取得了联系。
阿琉斯随即将消息转告给了尤文元帅。
阿琉斯其实不太想对马尔斯表达关心,但考虑到马尔斯身受重伤、又及时传来了消息,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马尔斯的胸口上缠绕着厚厚的纱布,身上插满了输送营养液的管子,脸色十分苍白,脸上却带着笑容。
他说:“你放心,虽然我知道如果我死了,或许会让你有所触动、一辈子忘不了我,但为了不让你产生难过的情绪,我还是会努力活下去的。”
阿琉斯闭了闭双眼,说:“一码归一码,在这件事情上,我要谢谢你。”
马尔斯轻轻笑了笑,说:“阿琉斯,第四军团我是回不去了、也不想回去了。现在的我,能不能申请回到第六军团?”
这次阿琉斯的态度倒是很坚决,他冷着脸摇了摇头说:“不可以,不可能。”
如果开了这个口子,那么所有背叛的虫都会觉得,或许在某一天自己还有用处时,还能选择回来。这对坚守在第四军团的将领们并不公平,也无法对后续的将士起到威慑作用。
况且马尔斯当时离开时太过高调,还带走了很多将领。如果接纳马尔斯回去,那跟随他一起叛逃的将领又该如何处置?
就算把这件事交给尤文元帅,他也会拒绝接纳马尔斯,而对阿琉斯而言,也绝没有开口让尤文元帅破例容许马尔斯回来的理由。
马尔斯听到这个回答,又叹了口气,说:“那我申请回到军部,做一名军部文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