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录,“……”
卓录说,“那子嗣呢?皇帝的儿子序齿都是从第五个孩子开始,前面的连三岁都没有活到就早夭了。”
萧怀瑾振振有词,“那是因为生孩子的时候,男女年纪都太小了,孩子才不健康。”
卓录不由得有些生气,“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歪门邪说?”
裴净鸢从房间外离开,她相信萧怀瑾不会和其他女子成亲,更遑论繁衍子嗣了。
只是,萧怀瑾确实变得越来越忙。
军务,政事非她所擅长之事,只能等待,等待他从繁忙的的庶务中抽身出来。
四季变化,秋日连绵的几场雨将京都掀起的战火冲刷了干净,萧怀瑾距离那个位置只有…半步之遥。
裴净鸢大口喘着气,汗珠打湿了眼睫,四肢冰凉,腰肢却被萧怀瑾轻抱着,“梦到什么了?”
“怎么还哭了?”他离的更近了一些,拿裴净鸢送给他的手帕轻轻擦着。
裴净鸢似乎很久都没有从梦魇中回过神来,眼眸酸涩,心底闷滞,耳边是萧怀瑾低低的絮叨。
他身上热意袭来,与梦中染满鲜血,没有半分温度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竟有些贪恋此刻的温度。
“我起来给你倒杯水?”萧怀瑾的困意早已消散了个干净,只剩下浓浓的担忧,衣袖却突然被人紧紧的抓住。
萧怀瑾挑挑眉。
裴净鸢失态的时候就喜欢抓他的衣袖,初次的时候是,求饶的时候也是…
“怎么了?”萧怀瑾用手反握回去,“你要是真的不想我去争那个位置就算了。”
只要有兵权,哪怕太子上位后想秋后算帐也绝不敢轻易妄动,萧怀瑾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少顷,裴净鸢眼眸似乎终于恢复了,她缓声道,“夫君,我们…要个孩子吧。”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吐字却很清晰。
“……”
“怎么又说这个事?”萧怀瑾皱眉,他忍不住小声嘟囔,“生孩子真有那么重要吗?”
他当然知道裴净鸢作为裴家出来的大小姐,她所接受的教育大约孩子就是很重要,但他又没有说不要。
可他的教育是生孩子鬼门关走一遭,这是古代,医疗条件差,死亡率之高可想而知,他只能想尽各种降低。
他轻叹了一口气说,“阿鸢,我当然期待我们两个的孩子,也很高兴你愿意为我生孩子,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以往说到这里,裴净鸢大约会同意他的意见,今日却不同。
裴净鸢说,“夫君,我没事。”
语气是少见的坚定,这还是第一次她如此坚定的提起这件事。
萧怀瑾,“你到底梦到什么了?还是说又有人给你说什么了?”
裴净鸢缓缓摇头,“不曾。”继续道,“是…我想要。”
即便那是梦,那种只能等待的恐慌也是真的,或许母亲说的对,孩子对于官宦之家出身的女儿来说是个寄托。
萧怀瑾既有那个想法,他就不可能像现在这般日日夜夜陪着她。
刚嫁予萧瑾为妻时,她还不愿与萧怀瑾夜夜同睡,如今倒是…
萧怀瑾,“……”
他终究是没松口。
从裴三郎家离开那日,裴三郎对裴净鸢道,“姐姐,你与姐夫吵架了吗?”
他姐姐的性子如何,他自是知道,但萧怀瑾也并非是个易怒之人,可这一两日两人别扭的情形,便是下人们都看出来了,何况是他这个…关注萧怀瑾的人了。
闻言,裴净鸢强打起精神,压下心底泛起的苦涩,摇摇头,“不曾,你不必担忧。”
视线落在裴三郎的身上,嘱
咐道,“你在这里好好历练,有事可以去云城找我。”
可裴净鸢如此神态,倒是让裴三郎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测,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弟弟知道,姐姐一路顺风。”
萧怀瑾骑在马上,回头看向正在和裴三郎道别的裴净鸢。
他已经…,已经快和裴净鸢冷战一天零一个时辰了。
正想着,却见裴三郎向他望了过来,萧怀瑾轻哼了一声,冷漠的收回了目光。
与此同时,裴净鸢眼睫颤动,她还是第一次见萧怀瑾如此冷漠的视线,仿若她是个陌生人,手指用力攥紧以至于泛着青白色,心口处不可抑制的抽痛起来。
比父亲落在她眼尾的那道笔还要疼,像是无形的手在心口处肆意的碾磨。
裴净鸢咬住唇,眼睫下垂,戴上了帷帽,惨白又清冷的容貌被她尽数藏起来。
马车上,青叶和碧荷竟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们和裴净鸢一同长大,裴净鸢心里藏着事,哪怕是碧荷也看出了小姐的不对劲。
但她们同样知道萧怀瑾在路上定然是会过来坐马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