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芸,地球没了谁照样天天转,你们科室又不是只有你一个负责人,有条件有时间,来吧,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啊。”
杨应芸飞来北京的这天是14年的大年三十。
湖面都结冰了,白晓初和杨晚兮一左一右挽住杨应芸胳膊。
走出机场的一瞬间,杨应芸感慨:“哎哟!这边也真冷啊!”
三个人在下午四点到家,白蔻六点半也从隔壁画室匆匆赶回,一进门,白白的一团裹着寒气,径直扑向杨应芸:“杨阿姨!好久不见啦!”
杨应芸笑得眯了眼,一边回抱白蔻一边看向白晓初:“白豆豆果然还是这么有活力!”
春晚开始。
三个人先坐在沙发上闲聊,白蔻进房间给她姐发了会儿消息,一连串问实验结束了吗几点能回来呀。
白虞桥没回。
“唉……”白蔻趴在桌上心里犯嘀咕,忍不住骂蓝印制药真是一个“血汗工厂”。
“我去看看炖汤。”杨晚兮突然起身离开了她身边。
白蔻差点躺倒,赶紧用手撑了下沙发,目光疑惑地随着杨晚兮走远。
十点多钟,春晚歌舞正唱到最热闹的时候,家门响动。
愣住。
之前见过的,来自“血汗工厂”的高经理。
白虞桥走进门,轻轻地抱了下白蔻,随后人搂着白蔻的肩,往里带了点。
这时白晓初经过白蔻身后,对穿着浅色大衣的女人热情伸手:“是高经理?来!快请进!”
一行人坐下后,白蔻带着纳闷听了好一阵才听明白。
原来高经理也是一个人在北京,今晚离开实验室时刚好碰到她姐姐,两人聊了几句,她姐姐便邀请高经理来家里一起过新年。
“我也很担心会打扰你们。”高经理笑说。
“不会!”白晓初拍拍高经理手背,“人多更热闹嘛!”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坐在最边上的白蔻捏拳垂放在腿上,但又好像没有什么不对。
她想了会儿,目光看向就坐在她身旁的姐姐。
姐姐侧脸很平静,正在剥砂糖橘。
可能是我先入为主了。白蔻想,总觉得姐姐不像是会随便邀请别人来家过年的人……嗯,但一个人过年确实挺可怜的……哎呀怎么感觉这么乱……
白蔻晃晃脑袋起身,被白虞桥拉住,有点疑惑地皱眉看她。
“我去洗个脸。”白蔻笑说。
推门进卫生间,里面和门口的人同时吓一跳。
杨晚兮撑着盥洗台,脸上还沾着水珠,扭头来看着推门而入的白蔻,眼睛半天没眨。
咦?刚才羊亏亏不在外面么……那正好!白蔻立刻挤进门,反手关上。
杨晚兮因此突然往后退:“……怎么了?”
“羊亏亏,我觉得好奇怪。”白蔻一把拽住杨晚兮的手,脸凑近,压低声音,“姐姐居然请领导回来过年,这跟请班主任回来有什么区别?”
“啊……”杨晚兮手被牵着,白蔻的双眼也直勾勾注视着她,让她一时没办法答话。
“唉。”
幸好白蔻似乎也没想得到一个答案,说完松手,转身打开水龙头,躬身用水扑脸,“但可能是我还没上过班,不理解吧……羊亏亏你帮我捞着点头发行吗?”
杨晚兮垂在腿侧的手握紧片刻,轻轻地应了一个“嗯”,走近白蔻。
指尖小心翼翼略过白蔻的脖颈左侧,撩住所有垂落的发丝,另一只手再略过右侧,动作重复。
卫生间里并没有开灯。
水流声哗哗。
白蔻俯身连续扑了好几次清水。
杨晚兮站在白蔻身侧,静默地望向镜中的自己,抿了抿唇,垂眸,目光在白蔻耳朵上停了一秒,转开。
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和白蔻一起走出卫生间时,大人们仍然在执手闲聊,没人注意到她们。
白蔻T恤领口沾上水,正低头拉着说“不舒服”,要去房间里换一件。
杨晚兮静看着白蔻打开房间门,消失,目光才再次转去客厅。
“……”
白虞桥看着她,与她对上目光后过了几秒,对她淡淡地笑了一下。
杨晚兮便也扯起嘴角,自觉勉强地笑了笑。
跨过十二点的新年,两位妈妈去厨房收拾残局,杨晚兮在客厅支折叠床,白蔻便和她姐一起出门送高经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