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烟雾缭绕,杨晚兮守在烤摊边,环胳膊,眯眼,过会儿实在受不了,想笑。
她转头看向这个死死跟着她的“姐”:“不用这么夸张吧,你觉得白豆豆都那么说了我还会跑啊?”
白虞桥点头,往她身后又靠近一步。
明明灭灭的街灯,陆续扫过前座的白蔻、后座的杨晚兮、后座的白虞桥……
车内交通广播轻声放着一首粤语老歌,周慧敏的《最爱》,她唱着:
“斜阳离去朗月已换上……”
“没法掩盖这份情欲盖弥彰……”
“这一刹情一缕影一对人一双……”
“那怕热炽爱一场……”
杨晚兮下车时,白蔻解安全带要送她,杨晚兮笑了声,往前靠,从后摁了下白蔻的肩膀。
“行了,都这么熟了还送什么送,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走了。”
开门,白虞桥又无声息地拉住了杨晚兮的手腕。
杨晚兮凝滞半秒,转头,只见白虞桥比划。
【我送你。】
“……”
被单独留在车里的白蔻,没有降下车窗,她隔着黑色的膜,望了会儿那并肩慢慢走远的两人。
杨晚兮以为白虞桥会跟她说什么。
她们一路安静地走,两人的鞋底都踩过了不少石子,发出“喀嚓、喀嚓”的声响。
送到楼门口,杨晚兮主动停下,转身,问:“虞桥姐,你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白虞桥看着她,摇摇头:【没有,只是想和你一起走走。】垂下胳膊,对她笑起来。
杨晚兮鼻尖猛然发酸,她控制不住地深吸一口气,撇开脸,又悲哀地、缓缓地长叹一口气。
可是对不起。
即便如此,她不打算再让了。
白虞桥的笑容清淡,想了想,上前一步,抱住杨晚兮,很轻很轻地拍了拍杨晚兮的后背。
她也不会后退。
松开,笑着做动作:【我走了,再见。】
“白虞桥。”
等白虞桥的背影快走到拐角,杨晚兮喊了声。
前者没有回头,杨晚兮也没有追过去。
但她们都知道这声,或者说是这晚之后,有些事要真正地改变了。
周一早上,白蔻在会议室跟郑经理对线对了个焦头烂额。她虽然没有通过工厂的第一次试版,做了一些调整,但整个周末两天她也没闲着,除了出门去买了个灯,剩下的时间全泡在电脑前一起想办法优化工期。
其实说白了,郑经理口中的“一个画画的”,一个画画的做到她这份上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她的主要工作是图稿,出稿后她大可以甩手不管这些烂摊子,还不是因为这是景山动物园,是她们家乡唯一一座动物园!
尚且有点理想主义的白蔻觉得自己哪怕打白工,一整年免费耗在这里,她也是想把这件事做好的。
谁想到偏偏就有郑经理这种吃回扣还帮着对面偷工减料的老鼠屎。
白蔻实在是受不了,才会当着大会上几十号人,当着卢童童和白虞桥的面,跟这位郑经理互不相让。
“你一个画画的知道这工期延误影响有多大么?不说大家就等着这口血,你就看河延西区,那些小区又开始封了,疫情卷土重来,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你是想让我们所有人跟着你再浪费一年是吧!”
白蔻笔直站着,双手撑在桌上,目光冷冷地回看对方:“你们当初找我来,说是决心改头换面,争取学习国内优秀案例转型A级景园,封小区?疫情?怎么郑经理想了整整两天终于想出这么个借口么?”
对峙到最后,郑经理气得拍桌,目眦欲裂,看那样子简直恨不得当场拿刀砍了白蔻。
“你算什么东西?你懂个屁!”
啪。
白蔻平静地合上电脑:“您觉得您说了这话我就不懂了吗?只会让人觉得您除了会说个‘屁’就说不出别的了。”回完,她起身冲其余领导们点点头,拉开椅子离开。
别的事郑经理没说明白,只有一件事,说准了。
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隔天早上白蔻刚睡醒眼睛还没睁开,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叮呤咣啷响个不停。
视频里,卢童童张嘴就是“呜呜呜呜”地假哭啊,白蔻从床上坐起,头顶的毛还翘得乱七八糟就连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情绪变化非常极端,确实像是疯了。
白蔻边刷牙边问卢童童那你家里缺不缺什么,我白天去买,到时候给你送小区门口。
她手机搁在盥洗台上,开着扩音,对面卢童童的声音幽幽然飘出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