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贞并不奇怪:“你是想同我合作?”
冉黎了然一笑,她观察过大昭的许多人,从当年跟随皇帝打天下的老臣到如今的青年才俊,论才能,没有一个比得上顾贞的,他很聪慧,聪慧到她还没有开口,就知道了她的意思。
冉黎问他:“是啊,你难道一点也不想获得权力吗?”
同为皇帝的养子,太子的能力远不及他,但顾盼就是太子,是未来的天子,顾贞就得拜服在他的脚下。他怎麽会甘心呢,之前,冉黎就从他的眼里瞧出了野心。她想,自己一定会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可惜,半晌,冉黎都没有等到他的回答,顾贞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只有帘外的风撞入,将桌案上仅有的几张纸吹得颤颤巍巍的。
看来,还是得她自己说了,本来,在这场博弈中,她更希望争取到顾贞的肯定。
“你既然没有反驳我,那便是想了。其实,难道此时的你我还有比这更好的选择吗?尤其是我,你获得了权力,对我有什麽不好的吗?”
她帮助顾贞的夺权,若是成功了,她必然能分割到一部分势力与地位,若是失败了,大昭必然动荡,也给了她机会回到乾朝重整旗鼓。
于她,确实是只有好处而无什麽危害。而顾贞是从来不甘心在他那位空有善良的名声,却没有多大的能力的长兄面前俯首称臣的。
赌,他也要赌上一把,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顾贞终于开口:“于你于我都是如此,你既然说与我合作了,你能帮我什麽,仅仅是这山寨里的人吗?”
顾贞要的,可不仅仅是这些。
“乾朝和蜀州的势力,我可以借一部分给你,不过,你帮我做一件事。”
这条件开得很是诱人,冉黎因为父亲是大丞相,母亲是蜀州的高门,又颇有才干,早早地参与朝政,在蜀州和乾朝的势力都很深厚,并且渗透到了大昭。
顾贞愈发好奇,手指轻轻叩了叩桌子:“你要我做什麽?”
“杀了齐州刺史,卢磊。”
顾贞反复琢磨了这个人,他是当初和皇帝一起在边镇起兵的,作战勇猛,功勋卓着,但是,贪财的名声传遍了朝野,引来了顾安的厌烦,因而,他如今所在的位置,是比不上当年一同征战的人的,他心中颇有怨言,在任上也没有什麽好名声。
但是,绝不止名声这样简单,顾贞猜到了一部分,却故作不知,诱冉黎说出来:“哦,他得罪你了?”
“得罪了我,也得罪了你,河堤的事情,是他指使韩宁做的,不顾我底下的人的死活,也不顾我之前的吩咐。”
“我知道,还有吗?”这个,顾贞查出来了。
“下面的,是我的猜测,他可能想要杀害你阿娘。”
“我阿娘?”顾贞呢喃出声,面色霎时沉重,他知道,冉瑜是坚定地支持以武力统一天下的,因而,乾朝和蜀州的统治者最想杀的人,不是皇帝,而是冉瑜。
在长辈里,除了他的生父,冉瑜就是待他最好的人,她但凡出了一点危险,顾贞都不会置之不理,何况,是如此大的事情。
“那我是一定要杀了他的。”
顾贞的脸上再也不见了笑容。冉黎是有拿这件事情试探他的实力的意思,这件事不会简单,涉及的势力也很会很复杂,但涉及到河道以及阿娘的死,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做好。
但是,顾贞还是没有忘记问冉黎:“若是日後你帮助我,成功了,你想要什麽?”
顾贞做事,喜欢在开始的时候,就一条一条地把可能需要安排的事情罗列好。
“自然是权势,说起来,这种东西,在哪里有不是有呢,还有一条,照顾好我的妹妹,你能不能做到?”
前面一个,在顾贞意料当中,後面一个,他完全没有想到,她对冉曦竟然是这般重视,怕是自己都会落了下风的。
顾贞没有犹豫:“自然是能做到的。”
得了顾贞的承诺,冉黎的脸上也没有笑意,这件事情基本是谈成了,顾贞唤了她一声表姊,与她道了一句别,就掀开帘子出去了。
山风掠过,他甫一擡头,便见到冉曦,一时心情复杂,昨日的事情历历在目,冉曦与他是有隔阂的。
她在这里等谁,冉黎吗?应该是的,冉黎那麽关心她,相应的,她也会很关心她阿姊。
与冉曦相视,顾贞内心忐忑,想着她只会礼貌地与他打个招呼,然後慌张地跑进去去见冉黎。
没想到,她定定地看着他,问他道:“你还好吗?”
眼神里流露出的是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