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冷风呼啸,冉曦有些担忧地看向他。
他依然是宽慰冉曦:“应当是没有事情的,他们遇到一点事情,拿不了主意,就要来问我,你若是实在放心不下,想要出来瞧瞧,就穿得厚实些,外面冷。”
冉曦低了头,看向屋内熊熊燃烧的火炉,低声道:“我放心得很。”
而後,她背过头去,再也不去看顾贞一眼,她听到顾贞的脚步声渐渐地远了,门开了。
耳畔是噼里啪啦的火星溅起来的声音,再如何去仔细听,也听不到一点顾贞说话的声音。
冉曦坐在火炉前,看着更漏中的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顾贞还在门口,也不知道遇到了什麽事情,与人说了什麽话。
她披上了一件衣裳,她还记得自己刚才和顾贞说过的话,此时也不好直接出现在顾贞的面前,故而蹑手蹑脚地溜到了门口,站在一个柜子跟前,只露出来半边脸和一只乌漆的眼睛。
顾贞背对着他,一身黑色的衣衫穿在身上,更显得肃然,他站得笔直,对面的人屈着膝,一股威压的气势袭来。
就如她第一次见到顾贞的模样,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弥漫过来了,她有些莫名地恐慌。
顾贞没有看着他,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对面的人,冷冷道:“怎会如此?马上调集人马,埋伏在卢磊的人的必经之路上。”
“是。”属下将头垂得很低,躬身答道。
顾贞沉沉地道:“你去办吧。”
隔了很远,冉曦都能感受到顾贞眼神的犀利,气氛十分压抑。
卢磊那边定是察觉到了异样,提前动手了,他们谁都没想到,没有什麽防备。
冉曦的心脏跳得飞快。
顾贞蓦地抽出一把剑,直直地刺向那属下。
那人没有反应过来,正中他的心口,鲜血伴着月光一同洒到剑锋之上。
而後,顾贞迅速地到了他的身前,欲要捂住他的嘴,可是,还是晚了一步。
冉曦听到那人清晰的言语传入自己的耳中:“怪我当初看错了你,原来你的僞装早有预谋。你扮作了李睿,性情也能僞装得大改,真是有几分能耐,我自愧不如。”
他後面的一句话,顾贞一琢磨,发觉了异样,怕他再多说,上前一步,又在他的心口捅了一刀。
一股血喷溅出来,他也终于住了口,软绵绵地躺到了地上。
顾贞的脑海中一直飘荡着那人最後说的话,他如此说,定是说给人听得,他应当是看见了,冉曦就在附近。
顾贞回头,过去张望,岂料冉曦早就发现了不对劲之处,脖子一缩,身子又隐没在了柜子後。
顾贞并没有在这间屋子里住过,又是黑着灯,一时看不到冉曦的下落,也不想明日“成婚”,屋里一具尸体,惹得冉曦晦气,便先召来人,把尸体收拾了。
冉曦见顾贞立在庭院中,指挥着人收拾尸体,也许他的心里还抱有冉曦没有发现的心思,一应事务都做得静悄悄的,她立在柜子後,听得最清晰的,是自己的呼吸声。
冉曦足尖轻轻点地,轻轻地挪动了一步,便要往回看上一眼。
顾贞没有发现,还在专注地指挥属下收拾尸体。
冉曦蹑手蹑脚地走了回去,重新坐回了火炉旁,脑海中一直回荡着那个人说的话。
顾贞扮作了李睿,性情也是大改,都是僞装的。
他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麽模样的人,自然也有办法,扮作自己喜欢的人的模样,怪不得从前见到顾贞的时候,他的性情与现在完全不同。
原来是如此,他一直在骗她。
火炉里的火苗胡乱地窜,火光太明亮了,刺眼得很,她静静地坐着,目光涣散,不知道过了多久。
又有敲门的声响起,听脚步,是顾贞的。
烛火将屋里映照得亮堂堂的,在一片光明中,对着镜子,冉曦将自己失魂落魄的面孔一览无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