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见这里的事物,做的却很是熟稔。
她禁不住想起那夜,他是如何在她的身上肆意游走,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震颤。
如今,他的手就在小腿处反复摩挲,似乎在温柔的抚摸,然而其中又带有另一层的警告,若是她再与穆菁亲近……
顾贞的影子仿佛无处不在,冉曦不敢想下去,轻轻地推开穆菁。
责怪他道:“还没有成婚呢,这是做什麽!”
穆菁还在寻思着她害羞,也没有勉强,离了她的身边。
她小腿上的力道霎时轻了,不过,手指又在她的脚腕处停留了一瞬,擦过她的袜边,落到了她的绣鞋上,摆弄了两下。
好在,顾贞也不想让她在穆菁的面前露出端倪来,在穆菁离得冉曦远了一些後不久,就安安分分地呆在屏风後面了。
有了他这一番举动,冉曦也实在不愿意与穆菁多说上几句话,以激起他巨大的醋意来,找了个机会说自己乏了,把穆菁送走了。
待到她亲眼瞧着穆菁走远了,她才回到屋里,打算招呼着顾贞从屏风後面走出来。
没想到,疏忽之间,一个人影落到了她的身後,吓了她一跳。
回头一看,正是顾贞,把钥匙挂在手指上,颇有一番自得的模样。
也是,别人很难拿到的东西,被他轻而易举地就偷了过来。
他笑道:“今天穆菁算是幸运,没有到屏风後面来寻我。”
言外之意便是穆菁敢过来,他直接提着剑砍了他。
他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後面的安排也必然是好的。
“算来,你又一次救了他,他可得好好地感谢你呢。”顾贞说话,又是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我才不要他感谢呢,我现在想的,就是赶紧回到洛阳。”
一句话,又勾起了顾贞从前与她的种种回忆,他一把把她搂在怀里:“是啊,你帮我拿他的东西,我才更该感谢你的。你想要我做什麽?”
他的目光灼灼,盯着冉曦,迫使她瞧着他的眼睛。
冉曦不知道他又在琢磨什麽,怕他又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来:“你能当心点,不要这麽张扬,就是最好的。”
顾贞捏起一根发簪,烛火之下它明亮的光泽晃在顾贞的面前。
他笑道:“但你这麽帮了我一回,也不能就这样算了,这样,等过几日,我送你一份大礼。”
算起来过几日,就是她与穆菁成婚的日子,顾贞是要去做什麽!
而在此之後,就是蜀州的军队与大昭交战的日子,这是断然不能出现半点差错的。
冉曦十分惧怕,手中本来拿着的一颗珍珠“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顾贞捡起来,放到她的手中,指尖擦过她的掌心,带来丝丝痒意。
待到她伸出手来,想要抓住顾贞问个清楚的时候,他的手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
“你要做什麽?”她的心中焦急,但是为了不让被穆菁察觉出异样,也不敢大声喊出来。
她说的每一个字,顾贞都听得清楚,回过头来,对她会心一笑。
他拿了个发簪,在她的眼前晃了晃:“这样式是不错的。”
那意思便是收到了自己的手中。
说起来,这发簪与他倒是有些渊源的。
穆菁起初在她的面前摆了几十根发簪,个个都是价值连城的,晃得她眼花缭乱,不过,也就是片刻之後,她的目光就聚焦在了这根之上。
她与顾贞行走在街市中,也见过类似的,不过,上面的珠宝没有这个华贵而已,当时,她试了试,别在发髻上,晃了晃,有些歪斜了,她转过身去,问顾贞这个好不好看。
顾贞走到她的跟前,为她扶正了发簪,他的眸子亮晶晶的,映照出她明艳的面容。
顾贞应当是记得此事的,不然,如何会在那麽多物件中,挑中了这个相比而言并不那麽起眼的簪子。
她还没有来得及再问上一句话,就看到顾贞的身影一闪,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不知道顾贞要在她的婚宴上做什麽,但她唯一确定的是,她方才跟顾贞说的要谨慎一些的话语,他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她这一场婚事,办得很是隆重,她亲眼见了,才知道其中的奢华。
穆菁既想通过此事,来凸现自己对她的重视,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蜀州鬼神之说尤为兴盛,穆菁宣扬冉曦可以与上天进行沟通,得到上天的授意,在与大昭交战的过程中,必然会保全蜀州的军队。
这样一来,既鼓舞了士气,又暗中保全了冉曦,只要她在蜀州的人心中有一定的威望,穆晖肯定是不敢轻易动她的。
而且如此说法,又将她与袁汀兰勾连起来,从前,袁汀兰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
穆菁琢磨此事,于她而言,可谓是用心良苦。
她由着丫鬟为自己梳妆,穿上嫁衣,心思恍惚。
不知为何,顾贞在前几日离开她的营帐中时说的话语又一次飘荡在她的耳畔,如潮水,翻涌入她的耳畔。
她有一种直觉,今日的婚事,必定会被顾贞搅得不得安宁,不是穆菁亡于此,就是顾贞亡于此。
顾贞是聪慧,但是,面对在此地势力如此强劲的穆菁,他也不一定能够占到多大的优势。
她的手捏着嫁衣的一角,在使劲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