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楚羲悦敲了敲门,她听见动静,从没有拉窗帘的门口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时,眼里才有了一丝光彩。
“姐姐……”
在看见楚羲悦的刹那,闵桃乐像是有了支撑的力量,原本一直在忍着的泪水滚滚而下,有几滴都落在了楚羲悦的手背上,温度滚烫。
她把门一带,不想让里面已经睡着了的楚临欣听见,只这样趴在楚羲悦的怀里哽咽着哭泣,一张甜美的脸蛋都稍微有些扭曲。
在此期间,她一直在独自承受着莫大的痛苦,至亲之人的背叛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刺进了心脏,偏偏这个时候楚临欣又倒下了,闵桃乐又是慌张又是担忧,压力险些没把这个刚成年的小姑娘给彻底打垮。
楚羲悦看的心里又酸又疼,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让闵桃乐哭过一会,缓解了情绪,差不多能稍微冷静下来之后,才拿出纸巾来给她擦了擦眼泪。
闵桃乐还是紧紧抱着她,像是依托着自己的精神支柱,不愿意松手。
“乐乐,闵繁现在人去哪了?”
楚羲悦没推开她,而是用同样紧密的力道把人抱在怀里,安抚地抚摸着她的脊背,让闵桃乐情绪渐渐也镇定了下来以后,才开口询问。她没有再叫“姨父”,而是直呼其名,闵桃乐听到这个名字,眼底激起了怒火和浓浓的恨意,半晌后才开口道:
“我怀疑他是故意气的我妈,之前他们吵架,我不知道具体理由,只知道他们感情好像不如以前那么好了。后来几次好像是因为公司里的事情,我……闵繁说我妈不够信任他,我妈就没再过问,结果他昨天晚上直接带了个女人来家里鬼混,正好当时我和我妈出去逛街,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
想想当时的情景,闵桃乐只觉得一阵反胃,闻着楚羲悦身上的香味才渐渐缓和下来,把她抱得更紧,像是要从亲人的身上来汲取一定的力量,才能抚平过于沉痛的伤痕。
楚临欣和闵繁是在大学时候就认识,大学刚毕业没多久结的婚。和楚临秀田翊那种原本就是门当户对的不一样,闵繁当时只是个穷小子,单论家底来说,和楚临欣结婚纯属是高攀,但哄人的水平堪称是一流。
结婚的这些年,闵繁就成功借着楚家的产业爬了上来,没有另外开办公司,而是直接入职,渐渐在里面发展起了属于自己的势力。
然后这段时间一直因为想另起炉灶在跟楚临欣闹矛盾,闵桃乐只知道两个人的想法不和,却没料到身为人父人夫的闵繁居然还能做出这种厚颜无耻的事情。
当时,楚临欣就被刺激不轻,看着在自己床上的男女气得说不出话来,眼前一黑倒了下去。闵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还帮陌生女人掖好了被角,冷脸看着闵桃乐忙前忙后。
“后来我气不过,本来想甩他一巴掌,但他们两个人我打不过,而且我妈还在那昏迷了。”闵桃乐现在想起来还是牙痒痒,“不过姐你别担心,他故意气我妈,肯定是有计划的,不可能现在就离开a市。我不久前让人去盯着他,找机会先给他收拾一顿再说。”
“盯着他?”
楚羲悦被她搞得有点哭笑不得了:
“你悠着点,现在姨妈还没缓过劲来,咱们可不能出什么事,反而让姨妈来捞我们啊。”
闵桃乐听着,这才被她给逗笑,之前僵硬的气氛缓和了不少,闵桃乐人也从她怀里退了出来:
“没关系的,姐姐你放心,我肯定是有分寸的。”她依旧看着楚羲悦,眼里是对亲人浓浓的依恋,“那姐姐你要去休息一会吗?我在这看着我妈,等她醒了我就告诉你。”
“你去休息,我之前在飞机上睡过了,现在让我睡也睡不着。”
虽然没有用很命令的语气,但闵桃乐还是在他的话里感觉到了安心,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因为来者能够让人依靠,也总算是放心了下来。
闵桃乐点点头:
“那我先去开个宾馆睡一会,你在这里等我待会换你过去睡。”
“行,”楚羲悦想了想,“你别定闹钟了,到时候我想去了就打电话给你,也省事。”
闵桃乐得了她的叮嘱,才安心了些,把房门掩上出去了。
楚羲悦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还有些苍白的楚临欣,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心里也很慌张,但是到临头居然奇迹般彻底冷静了下来。
夜已经很深了,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爬了出来,照亮一片。不知何时,楚羲悦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有了苏颜处事不惊的风范,放在以前她或许就已经因为这些是焦急难过,现在虽然心里也不好受,但已经能够完美控制自己的情绪。
仿佛这世界上的任何困难都不能难倒她。
公司那边依旧在加班忙碌,她这边离不开人,但也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就朝医院预约了一个护工,让护工明天下午到,把明天上午的时间留给姨妈。
躺在床上的病人手腕纤细,已经可以看见几条交缠的青筋,如细细的藤蔓般,在雪白肤色上格外显眼。楚临欣以前是没有那么瘦的,甚至还有点富态,虽然嘴上一直嚷嚷着要减肥,却从来没有一个像现在这样,纤弱到无力。
爱情有时候给人带来的永远都只会是正面反馈吗?
楚羲悦不太相信会带有目的去在一个人身边蛰伏那么久的时间,更倾向于闵繁是在后来渐渐的有了二心,但这么多年的感情被一夕之间摧毁否定,留下的狼藉却要爱得更深的让人来承受。
她胸腔弥漫着一股酸涩,情绪也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