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幼宁的视线扫向这个与萧临七分像的男人,剑眉星目,眼神犀利如勾。
比起萧临那般少年意气,他浑身散发的更多的是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浑身的凌厉的气场,看的一向散漫的宋幼宁浑身不自在。
每次宋幼宁看到镇北王都会由衷的庆幸,幸亏萧临不随他爹,不然闯祸替人背锅的一定是她。
镇北王未回应,一双凌厉的双眸,如毒蛇看猎物般的眼神,上下打量她。
宋幼宁被那目光盯得脊背生寒,眼见帐前气氛凝滞,当即莞尔一笑,不着痕迹地转圜道:“塞外风沙凛冽,王爷若有要事相商,不如移步帐内?”
“本宫前些日子新得了江南的明前茶,正正好请王爷品鉴一番。。。。。。”
她不经意地瞄了他一眼,见那人面色还是阴沉,徐徐道“本宫听说王爷虽为武将,最爱品鉴这江南的茶水了,但因为常年驻守在这边关苦寒之地之地,也没什麽机会。。。。。。”
“这不,这明前茶,本宫特地从宫中带过来的,就想着若有机会,带来给王爷尝尝。。。。。。”
镇北王原本对宋幼宁耿耿于怀,但见她态度如此虔诚,眉头的郁结也消了几分。
毕竟她身位地位摆在。
“那就叨扰殿下了!”镇北王这才将箍住萧临的手松开,又横了他一眼,示意他老实些。
春桃快步走上前,将帐前帘子掀了起来,宋幼宁款款而入,衆人也都紧随其後,纷纷入了帐。
帐内檀香袅袅,三人分宾主落座。
春桃手捧茶盘徐徐而入,将三盏雨过天青瓷盏依次奉上。
宋幼宁纤指轻抚盏沿,眼波微转,温婉笑道:“不知这茶可合王爷口味?”
镇北王虽对宋幼宁不满,但对这茶倒是喜爱的紧,不仅连品三杯,“这茶倒是好茶,入口初始虽略有苦意,但後调回甘,若是细品,其中还有些薄荷叶的凉意,比起寻常的茶,倒是多了些特色,若是排兵布阵困倦之时。。。。。。”
“就这麽泡上一壶,倒是提神醒脑。。。。。。”
宋幼宁摆了摆手,春桃端着托盘行至镇北王面前,主座上的宋幼宁悠悠开口:“本宫这还有些茶饼,不如本宫全然送于王爷?就当奖赏王爷为了大乾驻守边境丶劳苦功高。。。。。虽也不是什麽贵重物件,但也是本宫一番心意。。。。”
“还请王爷不要嫌弃。。。。。。”
镇北王闻言剑眉微扬,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之色。
虽不知这宋幼宁葫芦里卖的什麽药,但话已至此,他倒也不必再作推辞,他为大乾出生如死,拿一盒好茶倒也是不过分。
他也不故作客套,略一颔首,身後亲兵立即会意,将那紫檀木匣拢入袖中。“殿下厚赐,臣却之不恭。”他抱拳一礼,行事果决。
“镇北王对这北境士兵屡屡来犯一事,有何看法,可想好了如何应对?”宋幼宁将轻抿一口茶,又将茶盏置于案前,视线落在檐下的男人身上。
镇北王听到宋幼宁提起这事,刚坐下去的身子又直直地站了起来,也不拐弯抹角了:“臣此番前来,就是与殿下商议与北境一战。。。。。。”
他声音嚎亮,回荡在帐内“北境铁骑素来骁勇善战,虽我大乾将士亦英勇无比,但终究略逊一筹。。。。。。”
“不过这些年来,我大乾国运昌隆,兵精粮足,兵力已是北境双倍。若真要再战。。。。。。”
“胜负之数,犹未可知。。。。。。”
宋幼宁沉思片刻,脱口道“此事万万不可!”镇北王身子一怔,没想到她会拒绝的如此果断,被她当着衆人的面拂了面子,他也挂了脸,声音愈发冰冷:“为何?”
宋幼宁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语气也稍稍放缓了些,同他好言商量道:“本宫自然相信王爷的治兵能力,也相信王爷定能将北境那群傲慢之辈打个落花流水”
“但王爷是不是忘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後。。。。。。”
“驻守在这雪松林附近的。。。。。。可不止只有我们和北境。。。。。”语调婉转绵长,意有所知。
镇北王脸色忽然骤变,眉峰高耸,又放低了身子,恭敬道:“微臣。。。。。请殿下赐教“
宋幼宁斜坐在塌上,两只如杏子般的眸子提溜提溜的转,狡黠的如同偷了东西的野猫,她声音绵长娇憨,却令底下的二人醍醐灌顶:“倘若我们与北境打个两败俱伤。。。。。。”
“王爷觉得这南境会放过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镇北王闻言,眸光忽然被点亮,自己怎麽没想到这一茬,黝黑的眸子忽然盯上了上方的宋幼宁。
他虽为主帅,但却全然忘了三国的局势。
现下虽是风平浪静,但往往越是平静才越接近暴风雨来临的时刻,若是真因为自己的一时的怒气,搅乱了三国的和平,那麽他这个流芳百世的大英雄,怕是得变成三国的千古罪人。。。。。。
心中越想越後怕。。。。。
宋幼宁见座下的镇北王已然上鈎,又趁机点火道:“王爷再往深处想想,此战若打下去。。。。。谁会想让大乾和北境两败俱伤?
“。。。。。。又是谁能坐收最後的渔翁之利?。。。。”宋幼宁嘴角噙笑,轻抿了口茶。
“南境!”
“是南境!”坐在镇北王身旁的萧临倏的站起,眼里燃着熊熊怒火。
一旁的镇北王静静的坐在塌上,若有所思,不发一语。
他猜得果然没错,这宋幼宁不似外面传的中那般,蠢笨丶无知,只知道游戏人间的娇娇公主。
也就自家儿子是个傻子,被人卖了还替她数钱。
自己苦口婆心跟他说了千遍万遍,这宋幼宁心中抱负远大,就算是黎扶宁那般的谪仙人物,她也没将他放在心中,更何况他一个没什麽心机的傻小子,谁会将他放在心理?
可他偏不!不仅甘之如饴,而且无论挨了他多少顿打,也非要跟在人家屁股後面东奔西跑。
他沉思良久,这才擡眸看向廊上的宋幼宁,“殿下的意思是,此次大乾与北境的纷争是由南境挑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