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我没有和阿雪、何薇一起离开。
我有太多割舍不下的东西。
我从小长大的城市,我学了这么多年的医,我奋斗至今的急诊室,还有那些我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味道、熟悉的生活节奏……我无法想象自己抛弃这一切,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或许,我终究不是阿雪那样的人。
那天晚上,阿雪没有再勉强我。
她只是紧紧地抱了我很久,在我耳边轻声说了句“保重”,然后,就跟着何薇离开了。
她们走后,整个房间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以及弥漫在空气中,属于阿雪的淡淡香气。
日子又回到了从前。
每天,我穿梭在急诊室的喧嚣与忙碌之中,面对着各种突状况和病患的痛苦。
我以为,高强度的工作能让我忘记一切,就像我当初忘记小花那样。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非但没有,我对阿雪的思念甚至在与日俱增。
那些曾经的欢声笑语,那些亲密的触碰,那些缠绵的夜晚,如同电影片段一般,在我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我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她身体的温度,她声音的颤抖,她眼底的深情。
我的状态越来越差。
白天,我强撑着精神工作,一旦闲下来,就会陷入无尽的空虚和失落。
晚上,我常常失眠,即使睡着了,梦里也总是阿雪的影子。
我变得沉默寡言,食欲不振,体重也轻了不少,同事们都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但谁也没有多问。
我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憔悴的脸,我知道这些不行,可我总抑制不住我对阿雪的思念。
转机出现在一次医院的交流会上。
医院宣布,为了促进地区医疗展,将与拉萨那边的一家医院进行人才交流,需要一批年轻医生前往学习,为期一个月,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第一时间报了名。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出于什么心态才去报名的,甚至我都没反应过来。
等我从领导办公室出来,都是晕的。
晚上回到家,我在沙上呆坐了好久,最终才鼓起勇气,颤抖着手拨通阿雪的电话,告诉她我要去拉萨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随后就是一阵欢呼。
阿雪的声音突然变得轻快起来,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太好了!”
“你……你很高兴?”
“当然!”阿雪笑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活力,“你能来我怎么可能不高兴呢?等你安顿下来我去找你。”
阿雪的话,让我的心跳开始加。
那晚,我睡的很香。
……
去拉萨的申请很快就批下来了,我开始收拾行李,办理各种手续。
我的同事们都很惊讶,纷纷问我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只是笑笑,没有多说。
他们哪里知道,那里有我的光。
临行前一天,我特意去了一趟市,买了很多拉萨当地不容易买到的日用品和零食,我甚至还买了一件很厚的羽绒服,想着拉萨的冬天应该很冷。
洗澡的时候,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瘦削的身体,突然觉得,或许这一次,我的人生真的要不一样了。
飞往拉萨的航班上,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不断变幻的云层。
飞机降落在拉萨贡嘎机场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高原特有的凛冽空气。
冷,但是很清爽。
医院的同事来接机,把我送到了分配好的宿舍,宿舍是单人间,不大,但设施齐全。
我把行李放好,给阿雪了一条信息“我到了。”
很快,阿雪就回复了“好好休息,等我。”
接下来的日子,我投入了紧张的工作,我来之前就提前吃了一星期的药,因此没有高反,我开始期待着阿雪的到来,但很快忙碌的工作让我没有那么时间去想阿雪。
拉萨这边的医疗资源比我那里要差很多,我几乎是一个人在顶两个人干活。
这天我从手术室出来,连续在手术室待了7小时,我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就在我想着去哪里吃点东西时,我收到了阿雪的消息。
“我在你们医技楼楼下。”
我愣了一下,随后穿过空中走廊去到了隔壁的医技楼。
我从7层朝下看去,一个穿着红色冲锋衣的女人,正站在雪地里,东张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