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还要走流程,为了不让事情闹大。
停职调查,在互联网圈子里就是死刑。
赵德胜走过来,把那支录音笔收回口袋,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老林啊,回去歇歇吧。家里的嫂子那么漂亮,还不够你忙的?”
那一刻,我真想把桌上的激光笔插进他的眼球。
但我没机会了。两个保安已经一左一右夹住了我。
甚至连那台我刚刚用来演示的笔记本电脑都被法务第一时间收走了。
我就这样被剥离了。
从那个意气风的“林总”,变成了现在的“嫌疑人”。
我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里站满了人。
那些平日里点头哈腰的同事,此刻都像避瘟神一样贴着墙站。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看不出来啊,斯斯文文的……”
“听说还是强奸未遂呢……”
“那个小雅真可怜……”
我像是走在一条铺满荆棘的隧道里。
大门口,闸机。
我习惯性地拿起工牌,往感应区一贴。
“滴——!无效权限。”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在大厅里回荡,像是在向全世界广播我的耻辱。
我愣在那里,手里捏着那张印着我名字的塑料卡片。
“让开。”
那个平时见了我都要敬礼叫一声“林总”的保安队长
此刻歪戴着帽子用警棍拨开了我的手,眼神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蔑。
还有看到大人物倒霉时特有的幸灾乐祸。
“访客通道。”
他用警棍指了指旁边那扇侧门。
“麻烦快点,别挡着其他人上班。”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
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我走进了雨里。
台风“海葵”已经登陆了。
狂风夹杂着豆大的雨点,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我的脸上。
不疼,只是觉得冷。来自骨髓的冷,来自这个世界的背叛。
我跌跌撞撞地找到了自己的车。
坐进驾驶室的那一刻,世界终于安静了。只剩下雨点疯狂砸击车顶的声音,像是在为我奏响丧钟。
没来由的,我突然想起了慧兰,想起我去接她的那个暴雨夜。
要是她现在能来接我该多好。
我傻笑了两声,然后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控制不住自己抖。
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苦涩的胆汁涌上喉咙。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敲过几百万行的代码,搭建过最复杂的系统架构。
这双手,出于尊严,想要推开一个扑上来的女孩。
现在,这双手在别人眼里就是变成一副肮脏、猥亵的爪子。
被那个婊子的一封邮件,被赵德胜的一支录音笔,被张伟的一句谎言,涂满了一层洗不掉的污秽。
“真脏……”
我喃喃自语。
后视镜里的自己,湿透的头贴在头皮上,脸色惨白,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因为林锋,你就是个只会写代码的蠢货。”
心底有个声音在嘲笑我。
那是林锋的B面,那个一直被我压抑的暴虐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