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洛与裴朔四目对视,将他眼里的威逼之意看得明明白白——他在拿女儿的安危逼迫她就范。
谢洛绷紧了脸,脖颈间的根根青筋时隐时现。
她再清楚不过,裴朔的温柔就像是像淬了蜜的毒针,下一次,他只会打得更狠。
这一瞬,她的耳膜间又泛起了熟悉的痛意,一种战栗的恐惧席卷全身。
裴朔欣赏着她惊惶不安的表情,语气愈温柔:“阿洛,我知你与岳祖都在气头上,我不会当真的。”
“阿洛,昨晚我整夜都没睡,很担心你和囡囡……”
他朝谢洛走近了两步,抬臂想去抚她的脸颊,就在这时,一道纤长的黑影飞快地闪过,轻巧地挡在了谢洛的身前。
“啪!”
来人一掌重重打在裴朔的手背上,在这鸦雀无声的厅堂中,格外响亮刺耳。
谢冉不知何时回来了,纤长的身影将长姐挡得严严实实,目光冰冷地看着裴朔,眼神如冰刃般锋利:“别碰她!”
“你再敢冒犯家姐,这一次可不是削你几缕头这么简单!”
裴朔垂眸看着手背上迅浮现的红印,眼神又冷了三分。
谢洛一手紧紧抓住谢冉的袖子,那颗惶惶不安的心陡然间安定下来,仿佛从妹妹的身上汲取了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须臾,她抬起头,再次看向裴朔,眸底是一片决绝的冷然,缓缓道:“裴朔,你说的没错,囡囡不能没有娘亲……”
裴朔唇角一翘,露出胜利的浅笑,仿佛料定她终究会服软,却听谢洛接着道:“所以我要带囡囡一起走。”
这一刻,她出奇的冷静。
裴朔唇畔的笑容倏然消失,俊美的脸庞透出一丝狰狞,“我不答应。我的女儿不能姓谢。”
厅内的空气仿佛凝结般,冰冷又沉寂。
“阿朔媳妇,如此不妥!”族长裴辙义正词严地对谢洛说,“囡囡是裴家人。就是夫妻和离,也没有把夫家的儿女带走的先例。”
几个裴氏族老也纷纷反对:“不行,这绝对不行!”
“卫国公府的嫡出小姐,岂能流落在外!”
燕国公没好气地嗤笑一声,冷声道:“没有先例,那今天便开这个先例。”
“呵,本公活了这大半辈子,也从未听过,有祖母往亲孙女头上扎针,恨不得将孙女置之死地的!”
“这等腌臜事,真是闻所未闻!”
裴辙的表情登时有些尴尬,与身边的歪胡子族老交头接耳了一番,正色道:“谢公爷,崔氏犯下大错,自当受罚。这样吧,我做主,让崔氏回香河县的家庙清修。”
崔氏脸色一白,身子晃了晃,却仍强撑着挺直脊背,外强中干地尖声道:“我不去!”
“我是朝廷钦封的一品诰命夫人,谁也不可随意处置我!”
崔氏转头,求助地看向裴朔,语气又急又厉:“阿朔,既然谢家执意要断亲,便遂了他们的意!不过是个丫头片子,谢洛要带便让她带,等你与阿瑶成亲,往后何愁没有嫡子嫡女!”
表小姐崔瑶闻言,面颊绯红,欲语还羞地看了裴朔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