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侯府那边传来消息,侯爷带着白家表小姐的灵柩午后启程离开京城了。”
黄昏时分,紫苏将这个消息带到了毓庆宫。
西斜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西次间内,四周略显凌乱,案上、美人榻上、茶几上错落地堆着大大小小的物件。
明皎“嗯”了一声,连眼皮也未掀一下,只埋头检查着案头各色的药瓶。
坐在她身边的萧珩屈指在案上叩了叩,懒懒地吩咐道:“让金吾卫派几个人追上去,就说孤担心岳父安危,特地拨一队精锐沿途护送,务必确保岳父一路平安。”
“是,太子殿下。”紫苏眼角抽了抽,心道:这哪里是护卫,分明是押解!太子殿下这是生怕侯爷半路折返回京城!
紫苏默默地瞥了明皎一眼,见主子没有反对,便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殿内重归静谧,只余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萧珩望着窗外西沉的落日,忽然道:“明早五更天我就启程,你就不必送我了。”
“我不在的这段时日,要辛苦你了。”
明皎眼睫轻颤,终于抬起头来:“我有什么辛苦的,辛苦的是昭阳姑祖母,我最多只是帮着打打下手。”
“朝堂有姑祖母与何辅在,乱不了。”
皇帝龙体抱恙,无法上朝理政,萧珩离京这段日子,朝政将由新辅何子崇与阁老们主持,昭阳大长公主辅政。
“倒是你,此去北境千里,我不在身边,总得有人盯着你别乱来。”明皎说着,桃花眼的眼尾微微挑起,眼波流转,暗含嗔责。
萧珩心虚地干咳了两声:“是二哥还是谢冉,在你跟前胡说八道了?”
“还用别人告诉我?”明皎轻哼了一声,“你要不要与我细说说,你身上那些疤都是怎么来的?”
从他今生、前世那些不要命的疯劲来看,她就知道此人骨子里从来都是个爱铤而走险、以小博大的性子。
萧珩被她戳中痛处,难得没反驳,无奈地低声道:“战场上,哪有不受伤的。”
明皎盯着他的眼眸,又道:“那你答应我,不可轻易以身涉险。”
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担忧,萧珩心头一软,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顶:“好,我答应你。”
明皎在他怀里静了静,待心绪平复,才轻轻推开他,重新坐直了身子。
她纤长的指尖勾起一个青莲色绣竹叶纹的香囊,“此去千里迢迢,荒山野岭,毒虫蛇蚁防不胜防。你记得将它佩戴在身上。”
她将香囊递了过去,萧珩却没接,只定定地看着她,眼底氤氲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如春日的暖阳,叫她一时移不开眼。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要她亲手给他佩上。
明皎无声地睨了他一眼,只能如他所愿,指尖穿过他腰间的革带,将那青莲色的丝绦系在他的腰间。
她低垂着眼睫,呼吸轻轻拂过他颈侧,末了还替他顺了顺香囊的流苏,叮嘱道:“你切记要时刻戴着,哪怕入睡也别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