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能说这种话?
他把松田阵平当什么了?
他把我当什么了?
萩原研二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已经分辨不出怒火究竟自哪里燃烧,只感受到了灼烧的刺痛。
他嘴里反复自言自语那几句话,眼眶猩红,目光在那张脸上一寸一寸碾过,试图找出哪怕一丝这一切是假象的痕迹,却只看到了坦然自若。
半晌,萩原研二摇着头后退了半步,什么都没说,踉跄转身,大步离开了。
看着那道已经融入夜色的决绝的背影,一之羽巡抬手揉了揉眉心。
所以他才说让飞鸟长官直接下达命令。
搞定萩原研二对他曾经和松田阵平在一起过的心理负担,比搞定萩原研二本身还要难得多。
一之羽巡把被扯开的衬衫扣子系上,发现有一粒扣子崩开了,他没在意,干脆就这样敞着领口,拿出手机,选择性忽略未读短信,将新收集到的新情报记在备忘录里。
【萩原研二生理上并未排斥同性】
……
回到公寓时,灯还亮着。
萩原研二关上门,靠在鞋柜上,残余的酒劲没能被晚风吹散,浑身脱力。
客厅里搞笑综艺的声音响着,松田阵平坐在电视前,注意力却在手机上,他打字一向很快,奈何对面不紧不慢,迟迟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短信出去,余光里看到站在一旁的幼驯染的腿,随口问:“你答应他了?”
不知是哪个字眼触动了摇摇欲坠的神经,萩原研二语气激动:“没有!”
松田阵平吓了一跳,抬头看到萩原研二的脸色,把手机扔在一边,立刻起身去倒水。
“你这是怎么了?”
“小阵平。”萩原研二扶着沙发坐下,盯着地板,不敢对上幼驯染关心的眼睛,“一之羽他……”
松田阵平疑惑:“他怎么了?”
“……没什么。”
萩原研二接过水杯,准备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知道是在对谁说:“我一定是醉过头了……”
……
清晨。
萩原研二久违地出现在了那个十字路口。
昨晚那个紧绷的背影仿佛还历历在目,一之羽巡不免有些诧异。
看昨晚的反应,他还以为接下来萩原研二会躲上他几天,刚撞破他和松田阵平的恋情时,萩原研二就这么躲了他几天。
一之羽巡主动打了声招呼:“早。”
萩原研二的头发今天没认真打理,脸色不太好看,加上眼底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萎靡。看惯了那人精致清爽的模样,一之羽巡难得有点儿不习惯。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萩原研二无声地深呼吸,主动开口:“昨晚的事,对不起。”
他垂眸道:“我喝多了,你……你也醉了,没想到会变成那样,我很抱歉。”
一之羽巡淡定道:“我没醉。”
萩原研二重复了一遍:“你醉了。”
“我没有。”一之羽巡侧头,“你也没有。”
指甲几乎嵌入掌心,萩原研二刹那间缄默下来,想了一整晚的各种情况下的应对策略全部褪色,徒留一地荒诞。
那些办法能够生效的前提无一例外都是:一之羽巡愿意配合,粉饰太平。
有些事情,自从三年前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将目光落在从面前经过的救命恩人身上时,就注定他无法赢过这个人。
既然已经不会变得更糟糕,也不会更混乱,索性破罐子破摔下去,萩原研二说:“小阵平没跟我说过你们分手的事。”
一之羽巡轻描淡写:“或许是觉得没必要说。”
“为什么会分手?”
“到了该分手的时间。”
“我没告诉他昨晚发生的事。”
“你直接告诉他也没关系。”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我不明白,前辈,我不明白。”
“很正常,这本来也不是我一贯的行事风格。”
一之羽巡望了望天空,今天有点儿阴天,天空灰蒙蒙的,不过游戏自带的天气预报说不会下雨,他也就没带伞。
“我想了很久,该怎样才能达成目的,最终不得不承认,萩原,关于你,我很难找出一个万全之策。”
“……你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