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这个状况有些熟悉,不久前一之羽巡就发过一次高烧。
他再次想起一之羽巡的体检报告,回忆上面的日期,一之羽巡是不是差了一次体检。
趁着一之羽巡连续加班不回家的时候,他一边浇花一边搜查这间公寓,对各个位置了如指掌,迅速找到了退烧药,混着水让一之羽巡咽下去,又捏着那人的下巴仔细检查口腔,确认胶囊真的已经咽下去了,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没什么照顾病号的经验,不过流程也都知道,他去找了条毛巾,浸满冷水,拿来降温。
刚撸起床上的人的刘海,他动作一顿。
降谷零陷入了沉思。
这字迹,是松田没错了。
不,那不就更奇怪了。
他试探性地碰了一下,字迹边缘被水痕模糊,或许是因为刚刚碰过冷水,反而让指尖下的皮肤更显灼热,当即没空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把湿毛巾放在一之羽巡的额头上,小心摆正。
降谷零擦干手,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种走向,他出发前明明是准备跟这家伙好好理论一番的。
暂且能休息一会儿,他坐在床边,表情逐渐严肃,斟酌起究竟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幼驯染。
他觉得没必要,可想起幼驯染提到一之羽巡时突然陷入的停顿,又模糊地觉得,或许有这个必要。
很快他就为那种抓不住的思绪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之羽巡猜到了他的身份,虽然是酒后胡言乱语,但那家伙确实是猜中了。
夜晚过于安静,也就显得沉重的呼吸更加清晰,他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确认一之羽巡还好好躺在那里。
对于这个晚上,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先震惊哪一处,那些话断断续续却直戳真相,与此相对的另一面是,一之羽巡表露出的对苏格兰的信任。
一个临时联络人,飞鸟长官一系列诡异的安排中的一环,却凭着对苏格兰的信任,坚信他也是卧底搜查官。如果是切实的破绽,他还有机会捻灭,可偏偏是基于绝对的信任,他甚至无法反驳。
玄关突然传来一丝声响。
他诧异道:“这么快……?”
他的短信才发出去不到十分钟。
降谷零起身,打开卧室的门,刚要开口,瞳孔骤然一缩,本能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猛地关上那扇门。
一只脚迅速伸出,卡在门缝里,阻挡了门彻底关闭。
门外的人语气平淡:“滚开。”
降谷零抵着门,余光在床上还昏迷不醒的人身上扫过,他拿出在组织里惯有的态度,质问:“你来这里做什么?他是我的任务对象。”
门外那人一字一顿重复:“滚开。”
“我说了,这个人现在归我!”
门外的人停顿了一下,刹那间,降谷零意识到什么。
“这栋楼里都是警察!”
回答他的是清晰的上膛音。
降谷零咬紧牙关,看向床上的人,额头冒出细细的汗珠。
偏偏是这种时候……
叮咚。
隔着一扇门僵持的两人的注意力不约而同地被突兀的门铃声转移。
紧接着响起的是略带疑惑的声音:“嗯?门没关……?”
诸伏景光站在玄关,看着公寓内的情景,眨了下眼。
他利落地举起枪,友好提议:“大家都是熟人,有什么是不能坐下来一起好好聊的呢?”
第67章
身形高大的银发男人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了半晌,突然伸出手。
降谷零下意识上前阻拦,被身旁的人隐秘地拦了下来。
诸伏景光微不可见地摇头,降谷零只得作罢,悄无声息地往前站了站,一有什么异动,他就会立刻出手。
琴酒用指节随意碰了碰床上那人的脸,接触的瞬间,他动作微顿,俯身扒开那人的眼皮,仿佛在确认货物,确认过姑且不会死,漫不经心地收手,旁若无人地往外走,正如他旁若无人地进了这间公寓。
途经一旁杵着的两个摆设时,他瞥去了一个轻蔑的眼神。
没时间跟琴酒浪费,诸伏景光立刻走向床边,俯身轻轻碰了一下一之羽巡的脸,烫得惊人。
降谷零追出去跟琴酒冷嘲热讽完,防止再有什么长毛怪溜进来,特意把门窗都锁好,回来解释道:“他给我发短信说今晚去参加联谊,半夜又跟我说自己喝醉了让我去接他,我按照地址找到他,聊了几句,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现在想来,其实这场高烧早就有迹可循。刚见面的时候一之羽巡一动不动地坐在长椅上,声音听着也跟平常有细微差别,只是内容像一记惊雷把他砸得晕头转向,让他忽略了那份异样。
看着幼驯染凝重的神情,降谷零多说了一句:“他说不去医院,让我送他回家,刚刚给他吃过退烧药了。”
诸伏景光点头,边挽起袖口边往外走,降谷零紧跟幼驯染的脚步。
“他跟琴酒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诸伏景光用冷水浸湿毛巾,拧到半干,返回卧室。
“我问过他,但就像我会对他保守秘密一样,他也对我有所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