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万眼珠子一转,旋即明白了裴之砚的意思。
“有,葫芦河上游有一窝马匪,五六十人,为的叫贺延禄,党项人,早年跟着李察哥打过仗,后来犯了事被削职,拉了二三十个旧部占山为王。这些年越滚越大,有了如今的规模。”
那些马匪,很少惊扰宋民,他们也就没怎么管。
倒是西夏官府剿过几次,没伤到筋骨,没过多久,依旧出来犯事。
裴之砚点了点头。
“这些人,跟寒月宫有往来吗?”
“没有。贺延禄不信修士,他手下全是凡人武者,靠的是刀口舔血的本事。寒月宫的人也不屑与他为伍。”
“好。”
裴之砚转身看向陆逢时和空洞子,“那我们就扮一回马匪。顺带将马匪也给收拾了。”
“裴枢密是想一箭双雕?”
党万道,“那可真是太妙了。贺延禄的寨子在葫芦河上游的鹰嘴崖,易守难攻,我们可以先端寒月宫暗哨,再收拾贺延禄。”
范纯礼是刚直守礼之人。
此刻将嘴巴闭紧,他什么都没听到,没听到!
当夜,范纯礼和几个兵士留下,其他几人直奔暗哨去,不过一刻钟,盘踞在那的寒月宫暗哨就被拔除,而那马匪窝,反倒费了些功夫。
扫荡干净后,党万又拿了马匪窝的一些东西扔到寒月宫暗哨。
反正做戏嘛,还是得做全套。
至于信不信,那是他们的事。
第二日,一行人来到黄河渡口。寒月宫与马匪火拼,双双覆灭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渡口风大,吹得岸边西夏官旗猎猎作响。
摆渡的党项老汉蹲在船头,嘴里叼着根草棍,眯着眼打量这支队伍。
“你们要过河?”
党万点头,与老汉交谈,最后谈妥八十文,一人一马。
使团的人牵着马上船。
马不习惯船,蹄子踩在木板上,咯吱咯吱响,有个年轻兵士的马还尥了蹶子,被他死死拽住缰绳,低声骂了一句。
陆逢时与裴之砚走在最后。
黄河水浑,浪头打在船身上,渐起的水花在手背上,凉丝丝的。
对岸的码头不大,几间木屋歪歪斜斜地立着,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码头上停着几艘商船,有人在卸货,有人在捆绳子。
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陆逢时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裴之砚轻声问?
陆逢时摇头。
船离了岸,河水湍急,船夫撑着竹篙,一下一下,船身晃晃悠悠地往对岸去。
“空洞子前辈。”
她低声传音,“你有没有察觉到异样?”
空洞子神识铺开,很快眸色一闪,传音回道,“对岸有修士。身上有遮掩修为的东西。”
陆逢时眸色一厉。
如此,那她方才的感觉就没错了。
看不透,意味着对方的修为至少与空洞子修为相当,甚至更高。
空洞子已是半步分神,若对方与他相当,应该就是梁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