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宗孟点头痛斥:“简王殿下身份尊贵,如果是被人蓄意谋害,定要彻查。”
裴之砚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相较于上一次在林家赏菊宴上看到的林宗孟,变化很大。
那时,他痴情书画,和当时的端王殿下聊起字画来,十分投契,十足十的文臣儒雅模样。
此刻,多了几丝武将的气息。
“所以,此次还希望林刺史配合我们的调查,本相与燕王殿下也能早日回京交差。”
“这是自然,那各位先随林某回刺史府,歇一歇脚。再议此事?”
“那就有劳林刺史带路。”
刺史府。
一行人被引入林宗孟府邸。
府邸比陆逢时预想中要简朴得多,院墙没有粉饰,廊下亦没有多余的摆件,石板地面被脚步磨得亮。
“诸位请坐。”
将人引入正厅,命人上了热茶。
他坐在下,将上面两个位置让给赵俣和裴之砚。
“林刺史,本相有一事不明。简王殿下在离开湟州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林宗孟微微皱眉,像是在认真回忆:“这还真没有,简王殿下是奉官家之命前来湟州犒赏将士的,那几日军中将士大受鼓舞,热热闹闹了几日,离开的时候,人挺高兴的。”
“就没什么兵马调动问题?”
“裴相。边境兵马调动是常事,蕃部入冬之后也时常会有小股游骑靠近边墙。但要说异常,林某这位刺史,还真没现什么特别之处。”
“那林刺史有没有听说过,简王殿下在湟州期间,曾私下见过什么人?”
林宗孟的目光微微一顿,很快笑道:“简王殿下虽说那几日住在林某府邸,但他要见什么人,林某真不知。”
说着,他转而看向陆逢时,“裴夫人辛苦。晚间林某准备了晚宴,现在先去休息片刻,如何?”
“挺好。”
湟州临近吐蕃和西夏,物资不丰,刚才在大厅就能看出,整个刺史府,还不如京城一座普通官员的宅子气派。
给他们安排的东院,只有三间正房,左右各两间厢房。
中间那间给燕王,左边是裴之砚夫妻,右边住着苗履,其他禁军分住两边厢房。
“夫君,这林宗孟和在京城时,很不相同。”
“嗯。”
两人在屋子中的桌子坐下,他看了眼隔壁,“阿时觉得,这燕王殿下如何?”
陆逢时偏头看了一眼隔壁厢房的方向,窗纸上映着赵俣在屋里来回走动的影子。
她收回目光,声音低沉几分:“燕王殿下这个人,看着心思单纯,有几分少年心性。大约方才在城门见到林宗孟时,他喊了一声‘舅舅’,夫君觉得这一声,有没有些东西在里面。”
“试探。他想知道林宗孟对这个外甥还有几分情分。”
“不错。”
陆逢时忽然有些同情燕王,“孟太后让他跟着你来调查简王之死,估计也是想看看,若林宗孟真的有问题,会不会对他这个外甥下死手。”
“既如此,那燕王在城门口喊那一声。应该也是知晓其中深意。”
能活到成年的皇子,都不会那么简单。
不过,燕王明知道此行凶险,却没有找借口推掉,也算少见的赤诚儿郎。
主院。
林宗孟面色沉沉坐在那儿,茶水一杯接一杯。
“大人,晚宴的菜单还没定,厨房那边来问……”
“先不急。”
林宗孟把茶盏往前推了推,“去,将李天师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