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珣微微一笑:“昨日吴双回去后,明明可以马上便同你禀报。”
“却被你以让他先用饭歇息的理由拖到了晚上。”
“我便猜到,蔡先生早已料到有人一直在跟着他。”
蔡通默默点头:“三公子睿智,我同吴双讲话时,已经听到屋顶上有人了。”
萧二满脸惊讶:“蔡先生好功夫!”
“你的功夫不在我之下,”蔡通摇了摇头:“若不是我早有预料,用心倾听,绝不会现房上有人。”
“原本我只是猜测,”萧宁珣接着道:“但今早在金行看到吴双,我便明白,这是蔡先生在示好。”
“因此今日我才将落脚之处告知吴双。”
“既然蔡先生有意示好,却并未告知吴双,想来他并不是你信任之人。”
“既如此,你想要做什么,自然只能自己来了。”
“故而今晚,我们便都没有睡,在此恭候大驾。”
蔡通心服口服:“三公子小小年纪,心思如此缜密,在下佩服。”
两个聪明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惺惺相惜之意顿起。
萧宁远将蔡通写的那三张纸往桌上一拍,眉飞色舞地道:“明日开始,我便照着这张清单,一家一家上门去,把红毛夷要买的货全给他截下来!”
“一桩都不给他们留!”
萧宁珣看向蔡通:“只是,蔡先生回去该如何交代?”
蔡通闻言笑了,摆了摆手:“在下何必交代?”
“有布行和金行那两趟,吴双自会喋喋不休,把几位说得如同天人一般。”
他顿了顿,眼中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若是几位觉得还不过瘾,我倒是也可以命他明日再跑几个地方,让他再憋屈一日。”
众人闻言都笑了。
萧宁远摆了摆手:“倒也不必。”
“今日在金行,他脸上就已经开了染坊了。”
“再憋屈他一日,我怕他想不开跳了江,那蔡先生可就少了个跑腿的人了。”
蔡通哈哈大笑。
笑罢,他正了正神色:“既如此,明日我们便动身回去。”
他看向萧泽,“殿下下一步,可是要亲临台员?”
萧泽微微颔:“那是自然。”
“此次我们不动刀兵,而是用这种法子,就是不想再燃战火。”
“方才又听到蔡先生的这番话,得知无论汉民还是土着部落,都已经在红毛夷手里吃了三十八年的苦。”
“便更不能让他们因朝廷要收复故土,再吃自家的苦了。”
蔡通沉默了一瞬,起身对着萧泽深深一揖:“殿下宅心仁厚,我替台员岛上的百姓谢过殿下。”
“此计甚是绝妙,红毛夷本就是求财而来,只要财路断了,岛上的百姓又对他们仇恨颇深,他们便不会再留下了。”
萧泽道:“蔡先生不必多礼。”
蔡通直起身,神色有些凝重:“只是,他们怕是不会轻易放弃。”
“毕竟,这些货物运到欧罗巴洲,”他伸出三根手指,“获利至少在三倍以上。”
“三倍?”萧宁远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圆,“一百两银子的货,能赚三百两?”
“这还是最低的。”蔡通点了点头,“咱们这里的东西,欧罗巴洲一样都没有。哪怕是最寻常的绸缎和瓷器,到了那边都是稀罕物。”
“正可谓物以稀为贵,我听闻很多东西运到那边,百姓根本碰不到,都是皇室贵族才有机会买到。”
“故而很多都是有价无市,货一到便能卖光。”
萧宁远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道:“我还以为能翻上一倍就不错了……”
“难怪他们不远万里一趟一趟地往回运,这买卖换了我,我也舍不得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