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父母的时候,梵念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蓦然一跳。
她感到了一丝心悸的感觉。
一别经年,梵皓和冷珍早已不是当年年富力强的模样,两人苍老得梵念有些认不出来。
她当年为了求仙问道,毅然决然离开家乡,虽然看见了父母眼中的不舍,但却从来没有改变过想法。
比起许多人,她是幸运的。
父母溺爱她,也尊重她。
梵皓和冷珍都明白,凡火镇太小,梵念的心太大,这里留不住她,所以眼睁睁地看着七八岁的小女儿,跟着一个云游的老道士离开了。
两人无数次梦到女儿长大后是何模样,梦到她回到了凡火镇,可是天亮之后,黄粱一梦终将了无痕迹。
冷珍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真的等到梵念回来,眼睛里不禁涌起了温热的泪水。
冷珍抓着梵皓的衣袖,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的,纵然她没有见到过女儿长大后是什么模样,但她就是知道,面前这个恍若神仙的青衣女子就是自己的女儿。
梵皓早已经不再打铁,衣衫洗得干干净净的,没有梵念以前经常闻到的汗味和浇油味。
翠娘莫名地看着公婆,两人望着毫无理由闯进自家的青衣女子,眼睛里都有了泪花,嘴皮翕动,想说什么却又无声。
梵念一时之间难以张口,她抿了抿唇,自顾自搬开板凳坐下,轻声道:“阿爹阿娘,我回来了。”
翠娘看着面前这个都能做自己公婆孙女的女子,瞪大了眼睛。
她她她对公婆喊爹娘?
可公公婆婆不是只有相公一个儿子吗?
不,不对,早些年她刚嫁到梵家的时候,听说公婆其实是有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儿的,只可惜那姑娘被云游来此的老道士给拐走了。
可翠娘其实不怎么相信这个故事。
因为她嫁到梵家之后,从未听公婆咒骂过那老道士,反而是说着那老道士的好话,希望他是个真正有本事的人。
翠娘看了看女子的脸,真是如珍珠般白皙细腻,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年纪也对不上啊。
冷珍抬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吩咐翠娘:“带小崇去睡吧。”
虽然内心很八卦,但翠娘一贯孝顺,婆婆都话了,她也只得带着小崇离开。
冷珍略垂了垂眸,轻声说道:“她叫翠娘,是明哥儿的媳妇。”
梵明出生的时候,梵念已经离开凡火镇了,所以并不认识他,冷珍解释说道:“明儿哥是你叔叔的孩子,你婶婶在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了,你叔叔那个人,成日酗酒,也不会照顾孩子,索性把孩子过继给了我们,念念,这么多年过去,我与你阿爹已经老了,但是看着你青春永驻,我和你阿爹真是高兴,你这样算是成为仙人了吧?”
梵念微微扬了扬唇,说道:“只是能腾云驾雾的境界,还算不得真仙,但终有一日,我会证道飞升的。”
冷珍和梵皓都为她感到高兴。
两位老人平常睡得很早,今日却拉着梵念聊到了半夜,问她求仙问道的路上苦不苦,仙家宗门是什么样子的。
梵念报喜不报忧,但实际上,她觉得她所处的长生山和自己口中的长生山没有什么区别。
她喜欢长生山,只要努力修行就能得到回报。
梵念用法力给父母分别温养了一次经脉,两位老人仍旧没有睡意,她又取出纸笔黄符,给父母展示她所学的符道,梵念一连画了五道灵符,折成三角形状,塞到父母手中,“这符箓中有我的法力,比人间那些假道士的符箓管用多了,阿爹阿娘,你们将这符箓佩戴在身上,平常就不要摘下来了。”
虽然梵念没有明说,但冷珍和梵皓也知道,剩下的三张符箓是给谁的。
梵皓握着符箓,连连点头,他张了张嘴,问道:“念念,你就要走了吗?”
梵念淡淡一笑,说道:“等明日见过弟弟了再走吧,一起吃个团圆饭。”
梵明去镇上帮工了,要明日才能回来。
冷珍听到梵念如此说,高兴不已,她就要起身去给梵念铺床,梵念摇了摇头,说道:“修道之人已经不用睡觉了,我打坐就好。”
“不用睡觉?”冷珍和梵皓面面相觑。
只见梵念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来一张蒲团,丢在地上,盘膝而坐,冲两人点头,“像这样就行。”
冷珍和梵皓不理解,她这样坐一晚真的舒服吗?
但女儿从小就是很有主意的人,两人只好尊重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