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儿伸出去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
宋七看着珠儿即将碰到梨乐一裙摆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向前一步直接横在梨乐一和珠儿中间。
“来人,四姨娘有东西忘在这了,给她送回去。”
珠儿哭嚎着被拖走,院子里总算是清静下来,梨乐一长舒一口气。
宋七抬手一挥,立刻有下人鱼贯而入,将新鲜出炉的菜品摆满了整张石桌。宋七盛了碗汤摆在梨乐一面前:“六姨娘应该还没用过早膳吧。”
听宋七这么一说,梨乐一的肚子非常给面子的发出了两声咕噜声,她也不跟宋七客气,端起碗:“谢谢宋管家。”
宋七笑着:“叫我宋七就行。”
吃饱喝足之后,梨乐一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站着的宋七。
第三次了,来到宋府才不过两天,宋七便已经帮她解了三次围。而且这一次宋七又是不分缘由地帮着她撒谎,骗过四姨娘。
但宋七从始至终都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梨乐一看不出他到底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下人们将菜撤走后,宋七仍站在院子里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他垂眸,对上梨乐一看过来的视线,眼底霎时漾开浅浅的笑意:“六姨娘还有何吩咐?”
梨乐一连连摇头:“没,没有。”
宋七闻言敛了笑,上前一步:“六姨娘,刚才我在院外时似乎听你们提到了什么香囊?”
梨乐一语塞:“这个……”
她还以为那趴已经过去了,谁承想宋七现在又冷不丁提起,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宋七。
那香囊虽然不是什么她和别人的“定情信物”,但却是她从三姨娘的屋子里偷出来的,她难道要跟宋七实话实说吗?
不过宋七提起香囊的目的似乎并不是为了问梨乐一香囊从哪来的,他只是朝梨乐一伸出手:
“如果有的话,还请六姨娘交给我,我替您保管。免得被人发现,又生出什么事端。”
梨乐一看着面前那玉般修长白皙的手,犹豫。
其实三姨娘的香囊在帮她确定了“情夫”的身份后就没什么用了,她将其留在身上的确是个隐患,万一四姨娘想办法把珠儿那“添油加醋”的话散播出去,不光会害了她,还会连累鹤溪。
思及此,梨乐一摸向自己胸口的位置,同时小心翼翼地问宋七道:“宋七管家,如果我把香囊交给你,你会替我好好保管吗?”
宋七神情一冷:“这个香囊对你很重要?”
梨乐一心头没来由地一跳,赶紧否认:“不是不是,这是我捡的,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宋七管家你……你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宋七的神色这才柔和下来,他将还带着一点温度的香囊紧握在手心里,朝梨乐一微微颔首:“六姨娘您休息,我就先退下了。”
梨乐一在宋七离开后,起身回屋。
当然,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她换了身不那么打眼的婢女衣服,再次出了门。
-
梨乐一原本是准备去找鹤溪,跟他一起在府内寻找线索,好巧不巧,半路却撞见了端着药正往主屋去的宋沩。
最最最关键的是,梨乐一撞见宋沩的时候,宋沩正将什么东西收进袖子里,梨乐一没看清那是什么,只感觉像是纸之类的东西。
她心里咯噔一下,宋沩刚才该不会是在往药碗里加什么东西吧?
于是,梨乐一立刻改变主意不去找鹤溪了,而是跟上宋沩打算看看他要干些什么。
梨乐一蹑手蹑脚地来到主屋屋后,卧室的窗户外,她将窗户推开一道缝隙往里看去,看见床边,宋沩正将宋老爷扶着坐起身。
“怎么是你?”宋老爷半睁着眼睛,语气颇有些责怪地对宋沩道。
宋沩面色平静,语气温和:“现在时间还早,六姨娘用完晚膳后再来,白天依旧是我照顾您。”
窗外的梨乐一:?怎么还有她的事呢?
她又将脑袋凑近了些。
宋老爷喝下一口药,有气无力地笑了两声:“算你有孝心,我也不算白把你养这么大。”
床边,宋沩的眸光暗了下去。他握着汤匙在药碗里轻轻打圈,碗底一些沉淀的白色粉末随着一圈一圈的涟漪化开。
“您有养过我么?”
他说话声音有些低,宋老爷脑子昏昏沉沉的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你说什么?”
宋沩垂下眼:“我说,您有养过我么?”
“八岁那年冬天,我得了风寒差点被冻死在屋里,您对我不管不问,是府里一个下人看我可怜,把我接到他的屋子里照顾,我命大,这才活了下来。”
“直到我长到十五岁,府里再没有第二个男婴出生,您对我的态度方才开始慢慢好转。前十五年,我在这宋府里活的还不如一条狗。”
宋沩说的平淡,但是在窗外偷听的梨乐一却早已听出一身冷汗,因为她从宋沩的话语中听出了滔天的恨意。
不过宋老爷似乎听不出来,他咳嗽了两声后斥道:“你现在提那些陈年旧事出来做什么,都过去了。”
宋沩冷笑:“过去了?真的过去了么?您不让我提,是真觉得过去了,还是怕——”
“你做的那些事情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