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那两扇紧闭了无数元会的紫玉大门,发出沉闷厚重的轴磨声。
门缝越开越大,漫天混沌之气向两侧翻滚退散。
准提道人连脸上的血渍都没抹干净,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
“师兄!门开了!老师愿意见咱们了!”
准提扯着破烂的僧袍领子,声音又干又哑,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
接引道人拉了他一把,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
“慌什么,把衣冠整一整,莫要失了圣人体统。”
接引低声训斥了一句,可他自己身上的金斑袈裟也是破洞连连,露着干瘦枯黄的肋条骨。
两尊在洪荒跺跺脚都要震三震的天道圣人,如今狼狈得连凡间破庙的穷和尚都不如。
准提胡乱抹了把脸,道髻歪向一边,深一脚浅一脚踩在紫玉石阶上。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体统!”
“再讲究体统,咱们西方教的坟头草都要被截教那帮混账拔光了!”
两人跨过宽厚的门槛,一头扎进紫霄宫内。
殿内没有寻常神殿的金碧辉煌,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虚无星海。
三千大道法则化作粗细不一的光线,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遮蔽古今的巨网。
而在星海的最中央,一朵九品白玉云床静静悬浮。
一道消瘦苍老的身影端坐其上。
那老者身着灰布道袍,须发皆白,面容古井无波。
头顶一枚残缺的玉碟缓缓转动,每一次旋转,都在虚空中倒映出三千大千世界的兴衰生灭。
鸿钧道祖!
这位合身天道、执掌洪荒纪元运转的第一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单单是坐在那里,整座大殿的法则便重若万钧。
准提一进殿,双膝猛地一软,直挺挺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咚!
沉闷的磕头声在大殿内荡起层层回音。
“老师慈悲!救救西方!救救弟子吧!”
准提扯开嗓子嚎了起来,两只手死死抓着地面上的紫玉石砖,指头在石缝里抠出道道血痕。
“截教通天仗势欺人,门下大弟子秦牧更是无法无天!”
“弟子师兄弟二人苦心经营西方无数岁月,为了天地平衡呕心沥血!”
“可那多宝小儿,竟然带着三千截教恶徒,直接把道场建在了我须弥山的大门口!”
接引走上前,双掌合十,缓缓躬身下拜,跪在准提身侧。
“老师容禀,截教此番行径,实在是大逆不道。”
接引长叹一口气,声音悲苦到了极点。
“多宝假借传道之名,私立大乘佛教,分化我西方气运。”
“如今整座西方大陆的众生,皆被其邪说蛊惑,西方教的气运金柱崩裂殆尽。”
“准提师弟被其重创,弟子二人道果震颤,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悬崖边上。”
准提听到接引搭腔,哭得更凶了,整个身子都在剧烈发抖。
“老师您是不知道啊,那多宝有多狂妄!”
“他拿出一根诡异的菩提树枝,一鞭子抽碎了弟子的十万丈金身!”
“弟子疼倒是不怕,可他当着西方千亿生灵的面,指着弟子的鼻子痛骂西方教是伪道!”
“这哪里是打弟子的脸?这分明是当着洪荒万灵的面,抽老师您的面皮啊!”
准提眼珠子通红,开始拼命拱火。
“西方教是老师您当年亲自许可立下的道统!”
“弟子二人也是您钦赐鸿蒙紫气、顺应天道证得的圣位!”
“截教今天敢强拆须弥山的地界,明天就敢踩在天道的脑门上作威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