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说话。
山风吹过来,带着石灰和雄黄的气味,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诵经声。
他们就这样站着,站了很久。
谢刺史带着人,继续往山上走。
走到半山腰,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山坡上,那两个人还抱在一起。
他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继续往上走。
填坑的活,干了两天。
石灰和雄黄一车一车往上拉,民夫们喊着号子,把那些东西填进那个巨大的洞里。每填一层,就用夯土的石杵压实,再填一层。
僧人们围坐在不远处,诵经声日夜不停。
感应寺的老主持坐在最前面,闭着眼睛,手里捻着念珠。
天同寺的主持坐在他旁边,两人谁都没看谁,却诵得一样齐。
填到最后一层时,刘道人让人停下。
他走到坑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用火折子点燃。
符纸烧尽,灰烬落进坑里。
“可以了。”他说。
民夫们把最后一车石灰倒进去,压实,盖上土。
那坑,平了。
碑立起来的那天,是上山后的第四日。
石碑是连夜凿出来的,青石的料,一人多高,宽厚敦实。碑面上刻着四个字,是刘道人亲笔写的:
永息此山。
没有落款,没有年月,没有立碑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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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这四个字。
碑立好的那一刻,僧人们的诵经声忽然停了。
整个山头,一片寂静。
然后,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
很轻,很暖,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风吹过石碑,吹过僧人们的僧袍,吹过站在碑前那些人的脸。
刘道人闭上眼睛。
“走了。”他轻声说。
蒋依依站在一旁,看着他。
“什么走了?”
刘道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座石碑,望着那四个字。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那些被困了二十年的魂,终于走了。”
碑立好的第二天,谢刺史宣布,要在碑前建一座寺庙。
“取名‘安息寺’。”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