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夜色正浓。
静园,暖阁。
刘道人已经走了。
屋里只剩下安安和团团。
安安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团团。”她忽然说。
团团睁开眼睛。
安安说:“你说,我能被护住吗?”
团团没有说话。
它从床尾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把头枕在她腿上。
安安低头看着它,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软软的,暖暖的。
她笑了。
“会的。”她轻声说,“团团会护着我的。”
团团眯起眼睛,喉咙里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它还没想好要不要变成人。
但它想好了另一件事——不管变不变,它都会护着安安。
用命护。
丑时三刻,天最黑的时候。
静园的亲兵们正在换岗,忽然所有人同时停住脚步。
地面在抖。
不是地震那种抖,是更深处的、从地底传来的颤动。
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地心翻身。
“来了。”桂花树上,团团睁开眼睛。
它站起身,望向城外。
那里,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
暖阁里,安安睁开眼睛。
二夫人已经惊醒,抱着安安的手在抖。
“安安……”
“二奶奶不怕。”安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刘道长在呢。”
话音刚落,城外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紧接着,整个江都城的地面,剧烈颤动了一下。
二夫人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安安稳稳地靠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望着窗外的红光,亮得惊人。
城外,破庙。
刘道人站在庙前空地上,道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面前,是呼延骨都。
这个山麓族的大祭司,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他的头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像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但他的眼睛是红的,血红,像两团燃烧的火。
他的脚下,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暗红色的光芒从阵中涌出,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老道。”呼延骨都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