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李府。
正堂里,李母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封信,看了三遍。
信纸的边缘都被她捏得起了毛边。
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那丫头的笔迹。
从小到大,写字就没端正过,塾里的先生不知道打过多少次手板,愣是改不过来。
“娘,我要嫁人了。他叫周骁,是江都镖局的镖头。我带他回来给你看看。”
就这么几句话。
李母看完,沉默了很久。
旁边的嬷嬷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夫人,姑娘要回来了?”
李母点头。
“带女婿回来。”
嬷嬷笑了:“那是好事啊!”
李母瞥她一眼。
“好什么事?”她说,“那丫头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她看上的,能是普通人?”
嬷嬷不敢接话。
李母又低头看了一遍信。
“江都镖局……镖头……”
她喃喃道。
一个镖头。
她李家的女儿,嫁给一个镖头?
说出去,上京那些太太们,怕是要笑掉大牙。
可那丫头写信来了。
不是商量,是通知。
“娘,我带他回来给你看看。”
看看。
不是“您同意不同意”。
是“给您看看”。
李母忽然笑了。
死丫头,还是这副脾气。
她抬起头。
“去,准备院子。”她说,“让他们回来住。”
嬷嬷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李母叫住她。
嬷嬷回头。
李母说:“去打听打听,那个周骁,什么来路。”
嬷嬷点头去了。
李母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信,嘴角慢慢弯起来。
“死丫头,”她轻声说,“总算舍得回来了。”
李府门口,周骁站着,腿有点软。
他上过战场,杀过山匪,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过,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
可现在,他腿软了。
李知微拽着他的袖子,使劲往里拉。
“走啊!”
周骁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