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台的帘子全部放下了,太医进进出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皇帝被绑在榻上,还在挣扎,嘴里喊着“药丸、药丸”,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三皇子站在门外,看着那些太医,看了很久。
“怎么样?”他问。
太医令跪下来,额头贴着地砖,声音抖:“殿下,皇上这毒……已经深入骨髓。臣等……臣等无能为力。”
三皇子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榻上那个被绑着的人。
那是他父亲。曾经坐在御座上、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的皇帝,现在连自己的儿子都认不出来了。
“能拖多久?”三皇子问。
太医令不敢抬头:“少则三月,多则半年。”
三皇子点了点头。“下去吧。”
太医们如蒙大赦,磕头退下。
三皇子走进百花台,在皇帝身边坐下。
皇帝还在挣扎,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嘴里反复念着那两个字。
三皇子伸出手,握住父亲的手。
皇帝的手很瘦,骨头硌手,青筋凸起。
“父皇。”他轻声唤。
皇帝没有反应,只是念着“药丸”。
三皇子低下头,把脸埋在父亲手背上。
很久很久,他松开手,站起来,走出去。
门外,近臣等着。
“殿下,大皇子还押在宗人府。皇后娘娘……还幽禁在坤宁宫。朝臣们都在等您的示下。”
三皇子沉默片刻:“大皇子,关着。等父皇……再说。”
他没有说下去。近臣懂了,又问:“皇后娘娘呢?”
三皇子望着坤宁宫的方向。
“她没帮大皇子逼宫,可大皇子是她儿子。她教出来的好儿子,害了父皇。”
他顿了顿,“先关着吧。”
近臣应了一声,退下了。
三皇子站在百花台外,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
天亮了,可他觉得,还是黑的。
法华寺。
安安坐在桂花树下,抱着那只旧布老虎。
团团趴在她旁边,尾巴轻轻甩着。
安安望着皇宫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个皇帝,要死了。”
团团抬起头。
安安说:“不是现在,但快了。”
蒋依依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安安转过头,看着她。“娘,那个皇帝死了,新皇帝会是谁呀?”
蒋依依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安安觉得呢?”
安安歪着头想了想。“那个打胜仗的叔叔。他挺好的。”
蒋依依笑了。“嗯,他挺好的。”
安安又转过头,继续望着皇宫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