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了电话,“噢!”地一声,高兴地直接跳起身来。
突然右脚腕猛地一痛,这才想起我今晚扭伤了脚。
可我这会却不觉得这痛有什么了不起了,因为我找到我妈了。
我大踏步地跑上楼,边痛边笑,时间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我回了家,跑进厕所,先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泡了,然后匆匆冲了个半热不冷的澡,换了身新衣服,又把刚才踩脏的地拖了一遍。
三点二十出头,楼下一辆黑色的cRV开进院来。
我跑下楼,见赵光明扶着车门,我妈正从副驾驶那下来。
她穿着件黄褐色的薄夹克,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动作软绵绵的,我忙上前扶住她。
我妈见了我,淡淡一笑,眼里泛出柔光。
她一手扶住我的肩头,整个人靠在我身上,搂的紧紧地。
我见她夹克里仍是穿着那件石榴色的裹身T恤,只是领口叠着,被一只黑色的小卡夹住了。
赵光明关了车门跟在我和我妈后面,边上楼边和我说“你妈酒精过敏啦,诶呀!以后可不能再多喝了,酒这玩意不是啥的好东西。”
我扶着我妈上楼,见她白色的裙摆下,一双纤足踩着淡金色的绑带细高跟凉鞋,微微有些颤。
进了屋,赵光明停在门外。
我妈好像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回头跟赵光明说“光明,进来坐一下吧。”赵光明连连摆手,把手上的一个小塑料袋递在我手里,说“记着睡觉前把药给你妈吃了,一片就行,别吃多了。完了这小瓶里是蜂蜜,解酒的,挖两勺用热水化开了给你妈喝。行了,赶紧休息吧,我回去了,有事打电话。”
“谢谢赵叔。”
还不等我的话说完,赵光明已经把门给带上,自己走了。
我俯身帮我妈脱了高跟凉鞋,掺着她回屋里。
我让她上床躺下,她却非要去洗个澡,说在外面一天了,身上脏,一股烟酒的臭味。
我拗不过她,只好帮她把热水器里的水烧上。
我妈坐在客厅沙上吃了药,慢慢虚溜着碗里的热蜂蜜水。
我蹲跪在她膝前,扶着她的腿,抬脸望她。
见我妈两只眼睛红红的似乎有些肿,一张娇美的鹅蛋脸上仍带着妆,虽然神色看起来很疲惫,但脸颊上却微微泛晕,白里透红的,看起来气色好像还不错。
只是嘴唇上的口红被擦抹了,显得有些清寡。
客厅里静悄悄的。
我妈慢慢喝了几口蜂蜜水后,将碗捧在腿上,伸手轻抚着我的头。
一下,两下,渐渐地,她眼里泛光,抿起嘴唇,手也跟着颤抖起来。
忽听“咕噜噜”一声响,是我妈的肚子叫了。
她“噗嗤”一笑,扭脸理了理额前的头,又借势抹了抹眼睛。
她抽了下鼻子,又呼出口气,身子跟着慵懒地堆下来。
我妈温柔地看着我,梨涡浅浅。
就这么静了一会,只听我妈声音小小地说“妈饿了,馋我儿子那碗炝锅面了。”
“那还不快!”我倏地站起身,右脚腕跟着一阵钻心地痛。
我强忍住,不想让我妈瞧出来,若无其事地走到厨房,在菜篮子里捡出葱姜蒜来。
我妈扶着腰站起身,慢慢跟过来。
我从冰箱里拿出虾米、鸡蛋还有腌好的小酱菜,回头跟她说“水烧的差不多了,你先去冲澡吧。洗了澡出来正好吃面。”
我妈轻抚了下我的后背,把碗里的蜂蜜水喝了,转身洗澡去了。
我备好了炝锅面的材料,站在厨房门口望着厕所。
磨砂玻璃上人影晃动,我细细听着,听着我妈一会洗好了澡,关了水,我便去把炝锅面下上。
这样,等我妈擦干身子,吹了头,一出来,就可以吃上刚出锅的挂面了。
水哗哗地响着,我妈这次洗的时间比以往长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