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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6页)

回答他的却不是万山雪。

史田的声音比他焦急得多:“三天一点儿信儿都没有,粮该着急了!”

万山雪接上了话茬,道:“搁在平时也算了,这回赵家大院闹这么大,恐怕她得急死。”

马队紧赶慢赶,经过了老来少车店附近,直奔香炉山。

济兰突然叫了一声“看那儿!”,手指指向眼前那片平坦辽阔的旷野:在那之上,同样现出一前一后两匹马追逐的身影。不用济兰再解释,郎项明已经认了出来,叫道:“嫂子!尾巴?谁追她!”

他说话的工夫,万山雪已经伏下身子,济兰牢牢贴在他的后背上,那道脊梁硬而结实,二人身下的白马长嘶一声,把马队的其他人都甩在了后面!与此同时,万山雪的枪已经握在了手上,只剩下空空的枪套,绑在他肌肉紧实的大腿上。

枪响声回荡在辽阔的平原之上。

正在追郝粮的那匹马上,那后面的人影应声落进了翠绿色的飘摇的草叶之中。

一阵“吁”声!那匹劣马早就耗尽了力气,正趁着这强盗勒紧了马缰,停了下来,像是一个破风箱似的喘气儿。

马上的人也在喘气儿。

“凤鸣!祁凤鸣!”他狂叫一声,风声里依稀响起一声应答似的呻吟。他稍稍喘了喘气,想要催动那匹劣马,它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前进一步了。

马队逼近了段玉卿。

其实这是段玉卿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近距离地见到胡子。

往祖上十八代追溯一下,他段玉卿大约是段祺瑞出了不知道出了多少服的亲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也就是凭着这一层关系,他才能在俄国人手底下的警察局捞一个副局长做做。不过,嗑牙打屁是一回事儿,而被胡子的马队团团包围,就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另一头,他刚才穷追不舍的女人也打马回头,正向这里奔来。好消息是,他至少没追错,这娘们果真是个胡子。段玉卿的两只手举了起来,五指张开,示意两手空空。马队近了,当中那个独眼的瞪着他,简直凶神恶煞,枪口仍指着他,说:“腰上的枪呢?扔下来,扔远点儿。”

段玉卿缓缓放下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了警察的配枪,如独眼所要求,远远地丢了开去,像是刚才从马背上坠落的祁凤鸣一样,落进草叶之中不见了。

马队的正首,是个骑白马戴白礼帽的男人。和段玉卿年纪相仿。他是两人共乘一骑,身后还坐着一个看不清脸目的青年。段玉卿仍举着他的两只手。

白礼帽一招手,就有崽子上前去搜身,两只手在段玉卿身上摸了又摸,只摸出了一枚警察徽章,还有一些银元和羌帖。作为警察,搜别人的身,那是家常便饭。被别人搜身,还真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回!段玉卿咬着牙,压着火,甚至咬牙切齿地笑了一下。

“大柜!”那崽子叫了一声,信手一抛,白礼帽把那东西接在手中,掌心里,一只银质的警察徽章闪闪发亮。女人也追到了,两只油亮亮的大辫子甩在背后,啪嗒啪嗒的。她脸上的神色有几分不安。

白礼帽打量手中那枚警徽的时候,他身后的人终于探出脸来,越过他的肩膀,同样观察着徽章,半晌,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听不真切。白礼帽的脸抬起来了,雪白的帽檐下,压着一双水水的眼,只是谁也不敢小觑他。

“这么说,你这跳子还有个官衔儿?”他一抬下巴,段玉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制服上的肩章,露出一个苦笑来:“区区一个副局长,不值得什么的。”

“副局长……”白礼帽的大拇指用力一弹,银质徽章飞到半空,又被他一把接住,再抛起来,如是反复。段玉卿觑着他的神色,不知道他是不是正在考虑他和祁凤鸣的生死。他想到这里,已经有人骑马归来,马背上的另一个是已经昏死过去的祁凤鸣。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让他想吐。白礼帽玩儿了一会儿,终于玩儿腻了,把徽章随手一抛,抛给了旁边的崽子们,他们便嘻嘻哈哈地丢来丢去,传递着玩儿了起来。

余光里,祁凤鸣昏迷的脸庞煞白一片。

段玉卿立刻说:“我们两个一时好奇,追到这里,大柜放我们一马,我们回去后,今天的事儿,绝对只字不提。”

万山雪不说话。段玉卿又道:“大柜要钱,那也使得。只要我传信给我几个兄弟……”万山雪越是不说话,他心内越是慌张,可是事到如今,只能强自镇定。万山雪凝视着他的眼睛,忽然一转头,对身后的济兰笑道:“你刚才说,副局长杀了麻烦。”他抬了抬下巴,指着旁边昏迷不醒的祁凤鸣,“那这个没官衔儿的呢?”

祁凤鸣无知无觉,就挂在马背上,像一个破布袋子。

段玉卿瞪大了眼,猛地站直了身子,他的理智被某种冲动彻底淹没了,于是张口大骂道:“好你个胡子!你是什么缩头王八,就会捡软柿子捏!你要是个男人,你就来杀我!咱俩真刀真枪的干!对着小孩崽子耍什么把式!”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抛出在半空中的徽章没有了接应,落在地上。

万山雪的枪拔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段玉卿汗湿的脑门。郝粮惊叫了一声“当家的!”

段玉卿不闪不避,直直怒视着他。他咬牙切齿了半晌,终于把口中的话都一个字一个字地嚼碎了,再吐出来:“杀我可以——放,了,他!”

两个人在春风吹过的旷野上沉默地对视,段玉卿感到自己的呼吸马上就要撑破他自己的胸膛。倏忽间,枪口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他闭上了眼——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还是闭着眼,生怕一睁开眼就见到自己的丑态。尔后,他耳边传来一声肉体坠地的声音,紧接着是马蹄声,这声音正在离他而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段玉卿睁开眼睛。祁凤鸣就被丢在他的脚边,面色苍白,眉头因为疼痛而紧锁在一起。浅绿色的旷野上,马队的背影成群结队,刚刚呼啸而来,现在又席卷而去。段玉卿忽然发现自己早已被冷汗浸透了,一阵春风吹过,他猛然打了个寒颤。

但是他没有时间平复他的惊魂未定了。

段玉卿低下身子,把祁凤鸣背了起来。他“借”来的这匹马已然是半死不活,他只能凭着两双腿走回围子里,立刻找个地方给祁凤鸣治伤。

或许是被背起来的缘故,祁凤鸣似乎半睡半醒地动了一下。这下给了段玉卿不少安慰,忙道:“醒了?醒了就别睡……听话,别睡啊……等到了围子就好了……”

祁凤鸣的呼吸喷在段玉卿的脖子上,很沉,他悠悠醒转,开口说:“没事儿……那一枪在……在腿上……我是吓得掉下马的……”

段玉卿“哼”了一声,想到,好歹祁凤鸣运气不错,没有一下子摔断了脖子。

祁凤鸣趴在段玉卿的背上,继续说:“刚才那个胡子……我好像见过……在哪儿来的……”努力去想,他怎么样也没想起来,只好在段玉卿的背上,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大柜:老夫也不是什么坏人……(不是

第26章洗澡

夏天很快到来了。

关东的夏天并不特别酷热,更何况,绺子在山上,到了夏天,温度极为怡人。没有“生意”的时候,大家伙儿的日子就是吃吃饭,喝喝酒,有事儿没事儿打一打那棵大槐树上的古大钱;人一多,喝了酒,吹什么牛的都有。时常是中午饭就要喝上二两。济兰偶尔经过喝酒吃饭的崽子们的时候,有一次还听见有人说,他是千人之中取上将首级,弹无虚发,百步穿杨,才被大柜亲手提拔到山里的。

很快就有人拆他的台了:亲手提拔你来绺子里当个崽子?

那人立刻就吹胡子瞪眼睛,赌咒发誓地说大柜跟他说“好好干”。这咋不是提拔?

这算提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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