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直走回到酒店。
济兰醉得比万山雪严重多了。
他这样的一杯倒,也只有葡萄酒还能多喝几口,可也只有半杯,剩下的都进了万山雪的肚子。万山雪看他一副不胜酒力的样态,只好亲自给他脱鞋子,又脱衣裳。整个过程中,济兰像是一个大娃娃,随他摆弄。而等万山雪脱了衣服,准备躺到这软绵绵得让他不适应的床上的时候,那装死的大只娃娃忽然活了过来,猛地扑到了他的身上!
带着葡萄酒气味的呼吸,在他脸上乱吻。
万山雪给济兰亲得痒痒,用掌根去推对方红彤彤的脑门儿,济兰发出了刚出生的小狗崽儿似的的呜咽声。
“万山雪——”他哼哼着,脸红得发烫,带着点儿痴,又去寻找对方的嘴唇,好像那里头藏着一口能够解渴的甘泉,“你发现没有……现在……就我们两个……”
万山雪一顿,忽然不动了。因为在他的大腿间,有一个热烫的东西,正一跳一跳地抵着他。
而他自己,也同样硬邦邦地硌着对方。
作者有话说:
注:“热烈喝彩”电光影院,也叫敖连特电影院,是国内现存的最老的电影院,始建于1908年。是哈尔滨和全国的第一家电影院。
存稿快耗尽了,这一周又忙得脚打后脑勺,所以明天不更,本周尽量隔日更[抱抱]
感冒鼻塞低烧加上姨妈痛,真是双重地狱,不,加上三次元是三重地狱……[裂开]
第43章腰疼
万山雪陷入软绵绵的大床里,眼前一片朦胧的暗影。
屋内寂静一片,有蛐蛐儿声顺着没有关严的窗子漏进来,万山雪听见自己的喘息声,和济兰的交错混杂,分不出彼此一般的一致。济兰的脸庞背着光,只有长长了的头发落下来,搔着万山雪的额头。他顺着青年人矫健的脊背往下摸去,摸到紧实有力的一片臀丘,紧接着——他的手背上盖上了济兰的手,再不能移动一下。
两个人都顿住了,一动不动。
万山雪似笑非笑地看着济兰。
“咋了?怕了?”
济兰僵在原地,可是抵着万山雪的那玩意儿存在感依旧不减,半晌他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用乱七八糟的头发故意去搔万山雪的痒,在他颈间蹭来蹭去地撒娇:“我……我怕疼……”
万山雪哭笑不得,捏了一把那手感不错的屁股:“不是挺有精神头儿的吗?现在说怕疼?”
济兰背着光,万山雪看不清他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济兰仍趴在万山雪身上撒泼耍赖:“我听说这样疼……你忍心让我疼……”
万山雪说:“你不想疼,就让我疼?”
济兰又开始哼哼唧唧,总之是拒不配合,还用他的武器去攻击万山雪,嘀嘀咕咕什么“我不会让你疼”,“我一定小心再小心”云云。万山雪被他磨得心软又头疼,又想到,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何况——
何况济兰年纪还小,心眼儿更小,让他一回又如何呢?男人嘛,不讲什么贞洁,这一次让了,以后大约也可以调转过来……?
他叹了口气。
万山雪摊开四肢,彻底放弃挣扎,陷进了他从未睡过的、如此柔软的床垫里。
夜半时分,柔软的床垫还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窗子没有关严,透过窗缝,能看见里面的一线暖光;有两只手向头顶上攥紧了床头的铁栏杆,手背上青紫色的血管因为用力而微微浮凸;但是很快的,在喘息声中,那只紧攥的右手被伸过来的一只雪白的手握住,一点一点揉开了那不服输的五根手指,直到它们力竭、软化,最后松脱,落入白皙的手掌之下,分开指缝,十指紧扣。
夏天时,关东的天三四点就亮了。但屋内的两人还沉沉地睡着。
一个赤裸上身,袒露出一片狼藉的丰满胸膛;一个则把双手双脚都抱在另一个身上,脸颊枕着前者的胸,可谓极其没有睡相,却睡得很安稳。相安无事地又一直睡到八点多钟——然后万山雪就从鬼压床的噩梦中醒了过来。
济兰枕在他身上,脸颊肉被胸肌挤平了,导致花瓣一样的粉红色嘴唇微微撅起,像是正在朝梦中人索吻似的;他生得好看,因此即便是这样的姿态,也只显得娇憨可爱。万山雪有心起床收拾,又怕惊醒了他,于是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济兰的头发,透过没关严的窗子,看升起不多时的旭日。
又过了一会儿,胸前那颗漂亮的脑袋发出一声撒娇似的低吟,万山雪看见济兰缓缓睁开了眼睛。济兰的手还摆在万山雪的胸膛上,无意识地抚摸着手底下温暖又柔韧的皮肤,用指腹划过肌肉之间的沟壑……
“醒了还装睡?”万山雪说。他的声音带着纵情一夜过后的沙哑,这时候他就很想念自己没带来的烟枪。济兰果然也已经醒了,在万山雪的颈间埋着,吃吃发笑——但是那上头已经没有多余的,能让他留下吻痕的地方了。他向下逡巡,又看到缀满牙印的前胸,几乎有点儿惨不忍睹了。万山雪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济兰自己就先涨红了脸,垂着睫毛,嘴里嘟嘟囔囔,万山雪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万山雪也看了看自己的前胸,忽然伸手,弹了济兰一个脑瓜崩,济兰“诶哟”一声,受下了。
“醒了就起来吧。事儿还没办完呢。”万山雪把济兰推开,刚要坐起来,腰间忽然传来一阵拉扯的锐痛,让他动作一顿,但是那也只有一秒钟,很快他就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什么也没穿,露出线条精健的背脊和双臀,还有两只小小的腰窝——而济兰知道,那上头放两根大拇指,真的是正正好好。想着想着,济兰“呃”了一声,感觉被子底下又支了起来。但还没等他去搂万山雪的腰,万山雪已经半侧过身,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没有任何帮助,简直是助纣为虐。
就是这一眼的缘故,两个人又磨叽了好一阵子才能出门。万山雪走得很慢,济兰就红着脸笑眯眯地跟着,几次他都要伸手扶他,又被万山雪一眼瞪回来。因此,他们很是花费了一些时间,才走到华俄道胜银行门口。
这几天,他们时刻关注着银行的动静。而今天,真到了济兰所说的“鱼上钩”的日子。
他们两个仍是一副傲慢主仆的做派,刚走到大厅门口,就听见里头喧哗一片。依稀还有女人的声音,和劝说声交叠成一片,中文和俄语齐飞,万山雪听不懂,济兰听不清。
大厅里已经被砸了一片。一只白瓷碎片飞到了万山雪脚边,他立刻认出,那应该属于前几天,吕泰招待他们用的西洋茶杯。万山雪和济兰对视一眼,都同时看向了大厅中央,那个正不停地吐出毛子话单词的俄国女人。
就算是济兰,也只能听清她口中的零星几个单词,诸如“失踪”、“妓女”、“在哪儿”一类的,于是他悄悄侧身,对着万山雪的耳朵低语说:“我猜这就是瓦莱里扬的相好儿。”
那当然是了。济兰话音刚落,那满头是汗的吕泰已经看见了他们,如同看见一个救星一般双眼发亮,赶忙迎了上来:“这两位就是……就是证人!他们见过瓦莱里扬……”
一时间,大厅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们两个。安静,但只安静了一瞬。那毛子女人已经提着裙摆向他们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你们见过瓦莱里扬?他又去嫖妓了……是吧?他现在在哪儿?”
济兰大约听出了这么一个大概。他皱起眉头,一副不耐烦而又受到惊吓的样子:“这娘们说什么?”
吕泰立刻如实翻译过来,又点头哈腰地赔着笑,把他们三个人再次拉进了会客室里,免得把道胜银行闹成菜市口。
“她问我瓦莱里扬现在在哪儿,我怎么知道?”济兰不耐烦地摆手,万山雪站在他身后,仍略有不适地活动了一下步伐,“我是来讨债的,不是来管毛子的家事的。”
那毛子女人一头金色的长发扎在脑后,皮肤比冰雪还白,白得万山雪都觉得有点儿瘆人,可是这时候,那高昂着下巴的高傲的白俄女人忽然颤抖起来,两只湛蓝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顺着她深深的眼眶,一颗一颗地滚落在裙摆上。
“他一定是不想见我了——又迷上一个卑贱丑陋的满洲妓女,只知道寻欢作乐……他想和我分手……”
万山雪的生活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见过,在识人上也有些经验,大约仅次于郎项明;这时候,在他看来,除非这女人有着电气影戏大明星似的演技,不然这焦急和痛苦绝不是作伪。而吕泰呢?从他们两个第一次见到吕泰,说瓦莱里扬卷钱跑路的时候,他就觉得吕泰的嫌疑极低。第一,他是华俄道胜银行唯一的华人经理,而瓦莱里扬比他的地位要高得多,瓦莱里扬丢不丢那个合同,跟他也毫无干系。按照毛子银行的作风,就算瓦莱里扬丢了职位,这职位难道就轮得到他了?第二个,吕泰的表现简直是焦头烂额,从他的眉眼间,万山雪看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窃喜——瓦莱里扬的失踪,是个大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