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男人。他不喜欢你。”
周楚婴的脸色彻底变了。
“哗”地一声,周楚婴颤抖地扔下高脚杯,没忘了拎起自己的串珠小包,离席而去。
红色的葡萄酒在济兰的脸上流淌,顺着他雪白的皮肤和挺秀的鼻子,一直流到他体面的浅色西装上。他一动不动,仿佛被谁施了什么法术,变成一个永不会复活的雕像。
他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也没去管餐厅里向他投来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声。
他从桌上拽过餐巾,开始擦脸,擦得很重,而且很慢。
“你这边又怎么惹着她了?”周楚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餐厅,现在他拜托侍者帮他收拾那一大堆毯子了,显得轻松了不少,声音里流露出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他以为罗济兰很快就要哀求他,不要让周楚婴放弃婚约,这样,他就可以作为未来的大舅哥,狠狠地杀一杀罗济兰的锐气!
罗济兰擦了脸,又擦了擦西装,周楚莘看见他深吸了一口气——
“褚莲呢?”
“……走了啊!”
“走哪儿去了。”
“我怎么知道他走哪儿去了!一个两个的,你们都有病吧!他……他回家呗,能去哪儿??”
济兰站了起来,他身上的西装简直是惨不忍睹,鬓角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酒渍。周楚莘终于发现,这件事比他想得还要复杂得多!罗济兰一眼也没有看他,越过他,在众人的窃窃私语里走出了餐厅。
“……这仨人今天都有点儿毛病。”周楚莘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着下定了断言。
深夜时分,褚莲才回到小洋馆。
小洋馆的灯一直亮着。他酩酊大醉,满身酒气,只顾着擂门,只擂了一下,门开了,他睁开醉眼,门内站着的却不是牙答汗。
是济兰。
“……牙答汗呢……牙答汗!”他喊了一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喊。济兰看着他,轻轻说:“我给他放了一天假,要他到外面去住了。”
褚莲的鼻子喘着酒气,明明是济兰站在门口,他站在门外,却感到济兰连同这整个房子都在逼迫着他一样,令他喘不上气!
可是门外的夜里黑漆漆的。
他只好越过济兰,往屋里走,出乎他的意料,济兰并没有拦着他,但是跟在他的背后。他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济兰的目光。他喝酒就是为了不要看到这种目光。
“……我煮了醒酒汤,你喝点儿吧?”济兰说。
褚莲想要当做没听见,想要大吼大叫,但是他只是摇了摇头,摇得他自己头昏。
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软绵绵地陷了进去。
济兰沙沙的脚步声离开了,没一会儿,又沙沙地过来了,一碗醒酒汤,端到褚莲面前。他闻到热乎乎的那种气味,睁开眼睛。
“刚煮出来的,好歹喝一点儿。”济兰说。
褚莲猛地喘息了一下,济兰几乎以为他要破口大骂,但是他却只是转开了头,就像个孩子不愿意吃苦水汤子似的。
“喝一点儿吧。你醒一醒酒,我和你说今天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这句话好像突然触动了什么开关!褚莲的手狠狠一拨,那只盛着热乎乎的醒酒汤的瓷碗从济兰的手里飞了出去——然后狠狠砸在了地上!
没有瓷片破裂的声响。汤流了出去,碗却骨碌碌地在地板上滚远了。
济兰两手空空,站在他面前。
“你想听吗?为什么我……”
“我不想听!”褚莲喊道。
“那你也得听!”济兰的呼吸也变得不稳当起来,褚莲发现他的阴影是那么的高,拦在他面前,他甚至没办法起身,因为济兰的腿卡在他的双腿之间,他感到羞耻,然后就开始挣扎,济兰不让他站起来,也不让他逃到楼上去,直到“啪!”地一声脆响,两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济兰的脸被打得转过去,从雪白的侧颊上,渐渐浮起红痕。
安静。
济兰动了一下。褚莲看见他的腮帮凸起了一下,是济兰在口腔里用舌头顶了顶腮帮。
“为什么打我?”他说完了这句话,慢慢转过头来,“为了谁?为了周楚婴?为了你的良心?还是为了……”
他顿住了。他发现自己一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为了郝粮?”
褚莲愣住了。
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他第一次什么都无法面对,也什么都不敢面对。他把脸埋进了手掌心里,耳朵里还响着那句“二椅子!”这让他几乎想要发疯,猛地抬起头,大喊道:“对!对!!我不想再看见一个粮了!我不想!你……你……你为了厂子,跟她,跟她……那跟我有什么分别?!无非是再欠下一个女人一辈子!你明不明白什么叫一辈子?你明不明白什么叫被戳着脊梁骨的感觉?你想要这种感觉吗?!我不想你被人戳脊梁骨!我不想!我也不想你被人指着鼻子骂‘二椅子’——你瞒得再好,她总有一天会发现!那时候你就欠债了,你一辈子也摆脱不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我超爱的败犬兄妹了嘿嘿嘿……兄妹俩,惨!
第97章抵押
一幢黄色的小洋房,一个家,里面站着两个说不出话的男人。
一个瘫在沙发上,一个站在沙发前,都喘着气,瞪着眼,犹如受了伤一般。济兰的脸微微地肿了,这不是褚莲有意打痛的他的缘故,可是他的心里头一点儿也没有好过。
“……我没有真的要跟她结婚。”济兰说,感觉自己一边脸颊火辣辣地疼——就算褚莲不是存心打疼他,这只手的手劲儿可也不容小觑,他忍不住又舔了舔腮帮内侧,“我正在劝说她,让周雍平给明珠提前注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