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食古不化。”
“不就是煮下水的老瘸子,真以为是商贾富户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可不,若不是妈妈看上他,想找他凑合过日子,我才懒得理他。”
胡辣听着她们的蛐蛐,脸色更加臭了。
……
眼前的转折来的太快,饶是见多识广的裴彻都忍不了默默揣着袖子慢悠悠走了出来。
他的眼里全是好奇。
“怎么回事,老胡艳福不浅啊,这么多女郎不请自来。”
“去他的艳福!”胡辣忍不住骂脏话。
裴彻挑眉,一脸惊讶。
瞧瞧老胡这个劲儿,还说他不解风情,究竟是谁铁树不开花啊?
胡辣只觉得冤枉,这些人可不是什么桃花。
“刚才那个是巷子尽头暗娼馆的妈妈王月季,她不懂在哪儿捡了几个“女儿”就整起了暗娼的勾当。
她瞅我做小本营生,每天都想着法儿从我这里捞钱呢。”
说到这个胡辣就觉得晦气。
以前从军的时候,他确实也会去风流快活,自打腿瘸以后,对这些事儿就淡了。
毕竟,他的意气风,他的斗志昂扬,他的仕途全都随着瘸腿一块断送了。
此时的他能在这乱世安身立命,报答救他一条命的兄弟就足以。
这些风流韵事,乃至以前最爱的赌场全都成了他不再向往也不再感兴趣的地方。
然而,他越不感兴趣什么,身边就越是扎堆什么。
几年前,裴彻将他带到江淮安时,这条巷子还多是像他这样作小本买卖的。
只是这两年,大伙生意不好,要么没熬下去,要么回了乡,唯有他因为家里人死光,四海无家,才一直留在这里。
谁曾想,旧人走了以后,旁边的荒宅空院逐渐有了新租客。
一开始是把外室养在这儿,慢慢的各种娼妓什么的全都来了,巷子也越来越鱼龙混杂。
这个暗娼馆便是其中之一。
那些花船花楼上的女子倒也还好,毕竟能到这里租赁院落,学着百姓过普通日子的都是有大恩客的,看不上他这破瘸子。
但是那暗娼馆就比较让人头疼了。
在辰朝不仅人分三六九等,就连这烟花之地也分三六九等。
官妓、家妓、民间私倡、暗娼……
地位越低下,服务的人群便越底层,收入自然也很低。
虽然方才那妈妈说自己不差钱,但和胡辣相比还真差了很多。
于是乎她一面嘴硬故作清高,一面当无事生每天都来混个脸熟。
甚至不仅仅是她,她还让她的女儿们也一块过来。
似乎打算用流言蜚语来坐实两人的关系。
毕竟外人不知道情况,他们只会看到她们每天都来唠嗑打招呼,久而久之自然就会把他们联想到一块了。
“事实上,我早就想搬走了,但又担心你找不到我,我就只能一直在这等你。”
“你都不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的,为了你我受到多少调戏。”
“……”裴彻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的桃花债还是自己的问题了?
不过想到那妈妈每天都打胡辣的主意,裴彻也忍不住一阵恶寒,故而难得的一本正经:“你辛苦了。”
“那可不!由此可见你多过分,两年都没来看我一眼。”
“是,小弟确实疏忽了。”
明明是在说那暗娼的事儿,但说着说着,两人都歪楼了,还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