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这边还在惊讶,身后的裴彻已然冷笑出声。
他微微低头看向怀里的人低语:“你说他们陡然介入,会不会是因为你?”
云昭心里一咯噔,事实上她第一个念头也是如此。
此时云昭觉得心情很复杂,她以为她和师兄弟们的感情一般,至少在工匠坊学艺的这几年她确实因为担心别人看穿她女扮男装而鲜少跟他们交流。
平日里大伙去赌坊去勾栏去吃吃喝喝,她也一概不参加。
唯一和师兄弟们有交集的就只有到野外寻找好的材料时才会一块行动了。
但即便是这样她也只是跟赵曦师兄合作的比较多。
其他师兄弟经常在背后说她孤傲不合群,有时候也会故意欺负她,以此报她“不搭理”之仇。
云昭为了在工匠坊待下去,大多数时候都会选择不与他们计较,只是越拉远与众人的距离和交流。
她以为她和众人是没什么交集和情感的,故而她离开工匠坊的时候也没刻意跟谁交代,甚至连匠师都没说。
这些日子即便想起师兄弟们也只是拿他们跟这边的男人堆做类比,并没什么思念之情。
谁曾想,这些看似没有感情的师兄弟却有可能因为她的失踪而来找她……
这……真的可能吗?
云昭下意识摇了摇头,或许里面还有其他原因。
云昭的摇头,在裴彻眼里只是故意粉饰太平,工匠是下九流的活计,虽然也有许多工匠想依附到士族,但在这之中也是有分的。
毕竟工匠的渊源追溯到墨家。
朝代更迭,墨家早已被其他诸家灭杀殆尽,以至于工匠出现了两个分歧
一个是依附于士族,接纳他们的观念,成为他们的助力。
另一个就是在民间筑起工匠坊,只做木工不问朝政,以此保留墨家的最后一点傲骨。
前者已然失去了工匠的名字,他们成为了“家匠”“家丁”,后者则地位低下只能在下九流混迹。
云昭所在的这个工匠坊明显就是后者,按理说他们是不可能入仕的。
故而他们毛遂自荐,且好巧不巧还是来了浔阳,若说跟云昭一点关系都没有,裴彻是不信的。
不过……
裴彻默默收拢了搂着云昭的手,反正她已经是自己默认的人,这些师兄弟们只是出于兄弟之情来助她还好,但凡有歪心思的,那就别怪他棒打鸳鸯了。
云昭看了一眼将她的腰越收越紧的某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自从那天失心疯之后,就开始越离奇古怪了。
这算什么?又醋了么?
问题是平时也没看出他是个这么小心眼的人啊!
而且现在是什么时候,他有必要在这个节骨眼斤斤计较么。
幸亏他不是未来君主,否则说不定还是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君。
云昭摁不住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不过除了弄疼自己的手肘以外,人家没有半点波澜。
屋子里两人秉烛夜谈压根没想到墙角有人窃听,仍旧商讨着工匠事宜。
“虎子叔你多看着点,打开箱子还得靠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