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
完颜青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的。
他猛地从榻上坐起,手已经按上了枕下的短刃。
多年的谨慎让他即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警惕。
可他还没来得及起身,房门已被一脚踹开。
数道黑影涌入内室。
月光从洞开的门扉倾泻进来,照亮了他们身上的玄甲——
是禁军!
太后亲卫。
完颜青脸色骤变。
“拿下!”为的校尉一声厉喝。
数人同时扑上,完颜青本能地想要反抗,可对方人多势众,他刚打翻一个,便被另外两人死死按住。
膝弯被人狠狠踢了一脚,他闷哼一声,重重跪在地上。
冰冷的铁链缠上他的手腕。
那触感沉得惊人,冷意更是直接锁进了骨头里。
“你们做什么?!”完颜青挣扎着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怒与不解:“你们胆敢以下犯上——”
没有人回答他。
那校尉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一挥手:“带走!”
完颜青被从地上拖起来。
他踉跄着站稳,还想再问,却被一记重拳砸在腹部,痛得他弯下腰去,再也说不出话来。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快放开吾儿!”
一声尖锐的惊呼从院外传来。
完颜青猛地抬头。
耶律太妃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
她只穿着中衣,披头散,显然是被人从睡梦中惊醒。
她看到被铁链锁着的儿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青儿——”
她冲上前,想要抱住他,却被禁军粗暴地拦住。
她挣扎着,拍打着那些冰冷的铠甲,那疯狠的模样半点不像平日那个柔弱的太妃。
“你们凭什么抓他?我儿子刚立了大功,他救了人,他打了胜仗,你们凭什么——”
校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冷道:“奉太后口谕,郡王完颜青涉嫌谋逆,即刻押入天牢候审。任何人不得阻拦,违者同罪!”
谋逆?!
耶律太妃脑中轰然一声。
“不可能!”耶律太妃疯了般扑上前:“我儿子不可能谋逆!你们冤枉他,我要见太后,我要见太后!”
“母妃!”
完颜青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吓人。
他看着母亲那张惊恐绝望的脸,心中一阵绞痛,却还是强迫自己稳住声调:“母妃,别求他们了,他们亦是奉命行事,您先回去……回去等消息,我是冤枉的,我信这世上定有正义公道的存在。”
他说着“正义公道”,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话是说给母妃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耶律太妃望着他,泪如雨下。
她拼命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禁军拖着完颜青向外走。
他回头望去,只见母亲独自站在院中,夜风吹动她单薄的衣袍,那身影瘦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吹散的落叶。
她正望着他,眼中满是泪,满是恐惧,满是……心痛与悲伤。
完颜青喉头一哽,猛地转过头去。
他不能哭。
他不能让她看见自己哭。
夜色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