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端坐于帘后,手中捻着一串翡翠佛珠,听着殿内朝臣的禀报。
“……北境急报,西荒王拓跋烈率西荒铁骑三日之内连破三城,守军……守军全数覆没。”
太后的手指微微一顿。
拓跋烈。
那个曾被西荒诸部称为“战神”的男人,传闻他手下的铁骑来去如风,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西荒?”她的声音从帘后传出,带着一丝寒意:“西荒与我大金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为何突然兵?”
禀报的将领伏在地上,声音颤抖:“臣……臣不知。拓跋烈来得太快,快得……”
殿内一片死寂。
太后捻动佛珠的手指加快了度。
“继续。”
“是……”那将领深吸一口气:“东南……东南也出事了。”
“说。”
“南疆的军队越过了边境,为的是二皇子巫珩,他……他带着一群使蛊之人,守军根本不敢靠近。那些蛊毒……见血封喉,中者立毙!东南三城的守军……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全部……”
他没有说下去。
可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全部死了。
太后手中的佛珠猛地一紧,丝线断裂,珠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她没有低头去看。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禀报的将领,声音却出奇地平静:“正中呢?”
那将领伏得更低了,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浑身颤抖:
“正中……正中是大胤的主力军。领军中却有北境王加入,十五万大军,绕过了所有重兵把守的关隘,专攻薄弱之处。沿途七城……七城……全部……”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已经说不下去了。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太后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好……”
她缓缓站起身,喃喃道:“西荒……南疆……北境还有周边那些小国……他们什么时候,都甘愿俯称臣,成了大胤驱使的人?”
没有人能回答她。
这些年来,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内斗上。
打压慕容氏,提防耶律氏,防备那些可能威胁到她儿子的任何人,而边境、外邦、那些小国,何曾入过她的眼?
她以为只要握紧了朝堂,就握紧了一切。
可她忘了——外面的世界,一直在变。
——
拓跋烈勒马立于山岗之上。
山风烈烈,卷起他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如一面战旗。
染了血的旗角垂落在城楼上,一滴血正沿着旗杆缓缓滑落。
“将军。”副将策马上前,马蹄踏碎山石:“金国的援军正在赶来,预计明日抵达。”
拓跋烈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越过那座陷落的城池,投向更远处苍茫的天际线。
那里,暮色正浓,群山如黛。
“让他们来……”
他的声音低沉,像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闷雷,却带着一股纵横寰宇的霸气。
“来多少,杀多少。”
他一夹马腹。
战马长嘶一声,前蹄腾空,随即如离弦之箭冲下山岗。
黑色的鬃毛在风中飞扬,如同燃烧的烈焰。
身后,数万西荒铁骑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涌下。
马蹄声震天动地,滚过山岗,滚过原野,滚过那座刚刚陷落的城池,向着更远的方向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