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钰忽道:“小侯爷要叫人来抓我吗?”
洛千俞:“……”
小世子噎住,一时语塞。
只是,他默数着步数,心中估算着距离,再拐过前面那道月亮门,就该遇到守夜的宫人了。
除去闻钰的脚步声,以及自己愈显急促的心跳,他隐约已能听见廊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低语,可闻钰丝毫没有停下的念头,好像是要来真的。
洛千俞心下一急,慌忙开了口。
“想!想!”小侯爷抿了下唇,顾不上旁的,一连串的想,只好小声求他,“我想你的,你放过我……”
闻钰却没停下脚步,声音听不出情绪:“少爷只是在敷衍属下,是不想让属下露面的违心之言。”
“不是,不是违心之言!”洛千俞简直要被自家侍卫折磨疯魔,垂下睫羽时,耳垂也红透了,他咬牙道:“……虽然熟悉东宫,也有云衫陪着,可这大半个月依旧空落落的,兴许是因为你。”
闻钰的脚步一顿。
“因为没有闻侍卫。”
第72章
洛千俞的声音轻了下去。
“…我是想你的。”那声音愈小,抱着他脖子的手却愈来愈紧,少年的声音就在耳边,挨着他的耳垂都是烫的,压低声音道:“行了罢?别再往前走了……他们真的会抓你的。”
等了少顷,直以为他的贴身侍卫不会再吭声时,小侯爷听到闻钰在他耳边的声音。
“嗯,属下听到了。”
……
脚步调转,贴身侍卫似是转身,宫人的声音愈远,终于是往他们离开的后窗方向走去。
小侯爷不说话了。
怀里的人安静得很,白绫下的眼睫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有被风吹起的发丝偶尔扫过闻钰的颈侧,闻钰稍稍侧目,搂紧了一些。
两人进了内殿,小狼则被卡在窗下,原地坐下,抬头看着窗沿。
它左右转了几圈,呜咽着焦急叫了起来,不一会儿,一只修长的手将它提了上去。
窗子被重新关上。
因为系着白绫,行动不便,只好由着闻钰为他换了药,用的药膏触感有些熟悉,滑腻腻的,抹匀后又生出丝热意。
“怎么……”洛千俞警觉,侧过脑袋,犹豫道:“你用的…不会是我当初送你的药膏吧?”
闻钰说是。
“你带在身上了?”
“少爷所赠之物,属下自然要随身带着。”闻钰反问:“怎么了?”
小侯爷未吭声,好在蒙着眼,对方看不清自己的神色,默默把头转了过去,垂眸道:“……没什么。”
剩下的话自然不能说出口,因为玉膏实际上是楼衔所赠,只是送错了地方,好歹被他物归原主了。
依照原书设定,这玉膏不仅止痛化瘀,还可预先润滑,是事前事后都可以用的,称得上世间难得的好东西。
本就是给你的……用多了,你以后怎么办?
说到书中剧情,洛千俞心头一紧。
再过一段时日,便到他的及冠礼了。
果然不出所料,皇帝给了恩典,在宫中为他行冠礼,还请了位威望颇高的正宾主持,但赞者一般由近身内侍担任,于是原主便毫不犹豫选了主角受闻钰。
该来的终究是躲不过,小侯爷心里叹了口气,沉吟片刻,终是启唇,携了几分迟疑:“不日便是我的及冠之礼,圣上恩典,许在宫中操办,我求了恩典,想请你做我的赞者,那日你愿入宫吗?”
闻钰的动作顿了顿,问:“少爷想让我陪着?”
小侯爷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别处,落在虚空一隅,道:“那日定要饮不少酒,我酒量不佳,也不想一个人,叫你来,是替我挡一挡。”
这明晃晃相当于加班了,当初契约可没有这项,纵是主角受拒绝也无计可施,却听闻钰启唇:“好。”。
翌日,侍从打开东宫寝殿的门时,床上唯剩小侯爷一人,还有趴在塌边睡熟的小狼。
晌午,有宫人送来一封信,说是礼部仪制司苏府家托人送来的。
小侯爷腾得一下坐起身,将那信接过,果然摸着厚厚一沓,不止一张,是最新一话的话本!
苏鹤真是太高产了。
追他更新的真是有福了。
可惜自己的白绫还不能拆,拆了也看不真切,事关重大,又不能找宫人帮念,于是抓心挠肝地等了好几日,太医刚放了话,洛千俞当晚便偷偷在被窝里看了起来。
果然,小侯爷在原书中最重要的剧情来了。
他迅速读了一遍,大概意思便是——
「及冠礼那日,正宾赐酒时,小侯爷借谢礼之机,让闻钰上前一同领赏,以护主有功为由,其实早已提前将药藏下好,余光偷偷瞧着闻钰喝下酒盏内的液体。
宴席喧闹中无人察觉,闻钰饮下后,在后续的拜谢环节会逐渐体力不支,小侯爷心下雀跃,立刻以“冠礼已毕,需回府祭祖”为由请辞,带着醉酒不适的闻钰乘马车离宫。
马车上,小侯爷看着醉得发软的美人心猿意马,便想动手动脚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