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檐:“……”
不行,他选择无视。
男人不依不饶:“跪了四日,你这膝盖……还扛得住吗?”
洛檐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扛得住。”
神秘客挑眉,声带戏谑:“哦?你那神奇的自愈能力,并非只能用在战场,连膝盖磨损也能一并修复?”
少年微微撇过头去,不想看他:“不劳阁下挂心。”
“凡人皆有一死,”男人咬了一口苹果,声音有些含糊,目光却悠然锐利,“可大熙来的小洛大人,却不似凡人……在下实在好奇,你这不死之身,可有什么弱点?”
“刀劈斧砍,水溺冰封?”
“火烧也不怕?”
“那五马分身呢?”
洛檐闭口不言,如同老僧入定。
那人咽下果肉,轻笑一声,语气更加促狭:“说来听听,你们大熙皇帝派你来,莫非并不只是看中你这不死之身耐折腾,实则觉得你生得貌美,或许……能色诱到那位钟离盟主?”
洛檐微微抿唇,额头暗筋隐起。
垂在身侧的手心不自觉地捏紧了,指节泛白。
他的剑去哪儿了?。
第五日。
那袭黑色身影如期而至。
“小呆子。”他今日换了话题,目光落在洛檐束发的红色发带上,“你似乎……格外喜欢红色发带?”
洛檐侧过头去,不理他。
“早知你如此偏爱红色,我今日就穿红衣来了。”
洛檐下意识驳道:“没有,并非偏爱。”随即反应过来,懊恼自己竟又接了话。
神秘客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有趣之处:“哦?可这几日,你身上的衣衫每日皆有更换,唯独这发带,始终是这一条。”
洛檐抿紧唇,不再理他,继续清声道:“在下大熙臣子洛檐,求见钟离大人!”
男人打断他:“五日风吹,三日日晒,你这张脸却毫无变化,依旧白皙如玉。有没有人夸过你肤白?”
洛檐被打断,气道:“没有。”
“是吗?”
“那有没有人说过……你身上带着一种香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洛檐强忍怒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他终于忍不住,侧头看向树上那悠哉的身影,“阁下就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神秘客闻言,轻轻一笑,那笑容慵懒又理直气壮:“没有。”
*
入夜,月色浸着几分清寒。
洒落庭院,阶前霜白一片。
洛檐一身疲惫,下意识抬眼望向院中古松——白日里倚树而坐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无踪。
只余松风簌簌,拂动满地落影。
洛檐暗暗松了口气。
少年紧绷的肩背微松,伸了个懒腰,瞧着四下无人,起了身。
洛檐摘掉护膝,收起阶下润喉的茶壶,卸去怀中的零嘴和话本,接着,身形一顿。
他想了想,抬手,取下束发的红色发带。
乌发散下,垂在肩头。
…
…
不多时,一袭黑衣身影踏入盟门。
男人衣袂扫过玉石路面,走过之处,无声无息。
守门的小童抬眼瞥见那神秘客,浑身一震,连忙起身敛衽,躬身垂首,恭声道:
“钟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