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豫松了口气:“…那就好。”
洛千俞:“虽说跑不掉就是了。”
陈伯豫:“……嗯?”
说罢,小侯爷便已追去。
只是这一耽搁,再顺着男人离开的方向寻去时,那人早已不见踪影。
再走远些,洛千俞却不由得脚步一滞,他无意听另一辆马车隐隐传出的嚷嚷声,是使臣一行人的车马。
与此同时,那腿伤的暗卫已然掀开车帘,怒道:“是你!原来是你!总是抢先我们一步劫走小侯爷,原来就是你抢了丞相大人的人!”
那脖子套着固定颈托的暗卫,一时转不了头,只得好奇问:“谁?”
左臂负伤的那人也望向窗外,愤愤道:“小侯爷接受你,不过因为你死缠烂打、仗着这张脸占得先机!不然你早跟我们一样被关在西昭牢里了!”
脖子受伤的那人急问:“谁啊??!”
右臂受伤的附和道:“没错,他只是看中你的脸!若非如此,怎会像躲我们一样,躲了你整整三年?”
“没到成亲拜堂那日,还不知道谁是输家!”
“究竟是谁?!”脖颈不能转的那人,只能徒劳瞪着身前空处,急得扭动身子。
他方要细探究竟,车帘忽被劲风“啪”地卷落,将身后一众叫嚷尽数隔在了里头。
少顷,洛千俞面无表情地掀开那辆车帘。
四名暗卫皆是一愣,满眸愕然:“……?!”
小侯爷一语不发,下一刻,却忽然伸手,将几人面前的食盒饭碗悉数端走,转身下车。
“欸……小侯爷!小洛大人!”
桌上食盒已然消失,空荡荡的。
车厢内顿时陷入死寂。
四人面面相觑,片刻后,便炸开了锅,左臂受伤的用右臂捶人,右臂缠着绷带的不甘示弱,反用左拳招呼,几人很快扭作一团。
“都怪你多嘴!这下好了,晚饭没了!”
“少推我,你方才不也说得挺欢!”
“你也没少说!!”
……
洛千俞心情复杂。
他早知这行人各怀心思,此番同行,难免针锋相对,甚至闹得鸡飞狗跳,可他没想到的却是,面对这些刁难诋毁,闻钰竟一句不回,只是沉默地听着。
为什么要忍?
难道是为了他……才这般委曲求全?
心头酸涩翻涌,少年快步寻去,终于在一处树荫下找到闻钰的身影,意外却又不出意料的是——
那两名西域美人竟也在旁。
风意拂过,那两个西域美人的声音响起,不似先前面对他时那般柔弱,只冷声道:
“你一个男子,这般纠缠算什么道理?”
“这几日,有你在,我们连与三殿下说句话都不能。”
闻钰声音很低:“他不想要你们。”
“你怎知不要?你与他名不正言不顺,三殿下又岂会要你?待殿下尝过女子的好,又怎会再把你当个宝……”
洛千俞再也听不下去,一步挡在闻钰身前,声音冷然:
“二位姑娘,父皇早已回绝西漠进贡之意,先前西漠将二位进贡给昭王,昭王已然回绝;后来转赠太子与我,亦被我们一并拒之门外。话已说得再明白不过,还请二位自重。”
“此间马车会送二位归返西漠,此番行程,断不会带你们同往京城。”
“殿下……!”
洛千俞攥紧闻钰的手,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闻钰低低一声:“阿檐。”
洛千俞心头一颤,酸涩翻涌,难以言喻。
闻钰这是怎么了?平日与他相处时明明能言善辩,如今怎么任由旁人诋毁,一句不驳?
他不是状元郎吗?
小郡王的讥讽、文官的劝诫、暗卫们的挑衅、甚至是异域美人的挑拨……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闻钰还遭受过多少这样的冷言冷语?
若他不在,谁来护着闻钰?
还有见父母的事,刚从昭王那里碰了钉子,转眼即将入京,竟还要面对老侯爷发难……前路仿佛布满荆棘,而闻钰始终安静站在他身侧,未曾退缩半分。
洛千俞鼻尖忽然一酸。
闻钰跟着他,好像一直在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