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俞心弦一震。
他自然知晓,京城寸土寸金,建一座外院意味着什么。父亲这是……要给他与闻钰在京城有一个真正的家,从此分府别住,无拘无束。
心中暖意翻涌,本已定下日程,过几日随闻钰回九幽盟住住,此刻却没忍住诱惑,终究将行程默默往后挪了挪。
没过多久,朝廷恩典正式批复,侯府兴建外院一事,传遍京城。
没过几日,皈喜忽然前来,向洛千俞请辞,欲启程返回西昭复命。
洛千俞只当他是久居异国、住不习惯,当即备好路费与良驹,亲自相送。临别之际,皈喜望着眼前少年,低声问道:“三殿下,打算何时回西昭?”
洛千俞一时语塞,默默挪开视线,挠了挠发梢,“暂且不回了吧……皈喜,你知道的,我可不想一踏入西昭,就被那老头子关禁闭,要回去,起码也得等他气消了再说。”
殿下顿了顿,又补道:“何况京城不是挺好的嘛?我还想看看外院建成什么模样,或许要多住上一阵子。我爹昨日说了,竟破天荒许了我一个蹴鞠场,小爷我昨夜亲手画的图纸,兴奋得一宿没睡着觉呢。”
皈喜一怔,随即默然点头,不再多言。
一路风尘仆仆,皈喜返回西昭王宫,将京城诸事一字不差,回禀昭王萧万生。
“什么?!”萧万生拍案起身:“……建了外院,分府别住?”
皈喜垂首应声:“是。”
萧万生来回踱步,怒不可遏,“好个心机深沉的老头!”
“朕方才强硬拒了他们二人之事,一气之下关了俞儿禁闭,他倒好,转头便同意此事,还斥资为二人修建外院——如此对比,将朕衬成什么了?!”
皈喜垂首,默然不语。
“你方才说……蹴鞠场、投壶亭、弹棋台?”萧万生越说越气,声色都发颤,“好啊,好啊!连足球场、游戏厅、棋牌室都一并安排上了,花样如此多,难怪我儿子乐不思蜀!”
皈喜听不懂后半句新奇说辞,只依言应道:“…是。”
“那京城的老侯爷,分明是存心与朕抢儿子,就是想将朕这个爹活活比下去!”萧万生咬牙怒斥,“何等城府,何等心机!”
“是。”
“为了与朕抢儿子,真是不择手段,煞费苦心!”
“是。”
昭王在殿内焦躁踱步,气的不轻:“事到如今,朕该如何是好……”
皈喜上前一步,语气平静无波,继续禀道:“陛下,三殿下还说,与其一回西昭便会被您禁闭,失去自由,倒不如在京城潇洒自在。三殿下他……还说了一番话。”
萧万生脚步一停:“他还说了什么?”
“你一一道来,但说无妨。”
皈喜垂眸,一字一句,声音沉静:“三殿下说,他再也不想回西昭了。”
“比起陛下,他更喜欢京城那个爹。”
“三皇子还言,陛下一日不允他与闻盟主之事,他便一日不归。如今殿下已下定决心,要留在京城,陪伴老侯爷安度晚年。”
轰——
萧万生踉跄后退一步,如遭雷击,堪堪扶住廊柱,稳住身形,“这……这是俞儿原话?”
皈喜抬眸,语气笃定:“原话。”
萧万生:“……”
昭王僵在原地,半晌无言。
下一瞬,一声怒喝震彻整座宫殿:
“心机老头,想抢我儿子,那不能够!”
*
几日后。
忽有无数飞鸽传书,同一纸信笺越千山、渡万水,竟遍传大江南北。
信中言辞极简,只一桩事:
——昭王亲下旨意,将为三皇子与九幽盟尊主闻钰赐婚,择日完婚。
【成亲仪式定于朔城举行,
特昭告天下,万民同贺。】
特此,召三皇子速速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