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教授话音落下的瞬间,江静知感到会场明亮的灯光似乎暗了一下。
她仿佛被瞬间拉回几年前,骆教授惋惜而担忧的声音穿透时空响起:“……过早地被商业目标和kpi束缚,对你的长远展,对科学本身,都是一种损失。”
此刻,台上万众瞩目,但那种被置于“商业附属品”或“急功近利产物”审视之下的感觉,竟如此相似。
更深层的恐惧,如同蛰伏的怪兽,猛地探出头颅。
她以为,一篇篇顶刊论文、一个个国际专利、独立领导的实验室、甚至豆豆的到来,早已将她从余志的轻视中彻底剥离。
但此刻,安德鲁教授代表的,是更广阔、更权威的学术共同体。他的质疑让她骤然意识到,即使在世界的这个巅峰舞台,她的成果依然不足以成为自证其价值的独立科学现。
一种冰冷的孤绝感攥住了她——难道她落入了需要被“传统”和“权威”认可的窠臼?她的价值,依然需要通过“被他们承认”来最终确证吗?
现场前排,做为迪诺的合作方而出席的邵鹏,拳头捏得指节白,额头几乎冒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江静知为这项研究付出了什么,也更能体会此刻质疑的尖锐。
他恨不得立刻站起来,用自己积累的所有关于血管功能评估的数据来反驳。但他死死按捺住了,理智告诉他,这不是他的战场,贸然插话只会让局面更糟。
他只能用焦灼的目光,死死盯着台上那个看似镇定、背影却有些单薄的身影。
鹏城迪诺办公室,安嘉伟正通过线上直播紧盯着会场。
看到安德鲁教授提问时,他的眉头就锁紧了。此刻,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取着相关的支持性文献或证据,不断去关键词提示和文献索引,试图提供远程支援。江静知也许能通过智能手表得到提示。
他身边已经显怀的方珺盯着屏幕,手指狠狠戳着屏幕上安德鲁那张严肃的脸:“哎,嘉伟!这老头到底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着……像是在骂人?他是不是在说江姐姐的研究是‘赶工’出来的?”
安嘉伟正飞打字:“他的意思是:你江静知的船,开着‘夏至’系统,跑得实在太快了,快得让习惯了老帆船度的老船长们感到不安。所以他要问:你这船,结构够不够稳?遇到真正的风浪会不会散架?”
方珺琢磨了几秒,恍然大悟,随即更气了:“哦!我明白了!他嫌江姐姐太优秀了!嫌她跑得过了‘前辈们’规定的安全度!这不就是……不就是嫉妒年轻人太能干吗!”
安嘉伟无奈地摇头:“也不全是嫉妒。我们恰恰是要证明,用夏至系统,‘快’和‘稳’不是矛盾,而是能够同时达成的目标。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套新原理,翻译给这些习惯了看星星和罗盘的老船长们听。”
方珺看着屏幕里江静知从容不迫的身影,又看看自己老公专注的侧脸:“那你说,江姐姐能‘翻译’成功吗?”
安嘉伟语气笃定:“能。因为她手里握着的,是实打实的数据。真金不怕火炼,真船不怕验。”
方珺满意地靠回他肩头,撑着略微酸胀的腰,小声嘟囔:“就是!我江姐姐当然能行!……诶不过,那老头说话是真绕啊,听得我脑仁疼。还是我老公好,说话我爱听。”她忽然消了气,凑过去亲了他脸颊一下。
安嘉伟被亲得一愣,看了一眼关着的办公室门,把剥好的酸橘子塞了一瓣到她嘴里:“吃你的吧,方‘安静’。”
余夏本应在同一会议中心另一翼的“生物技术转化与早期投资”圆桌论坛上,与kkr、贝恩资本的代表交谈。当左佑通过耳麦轻声告知主会场情况时,他正在礼貌倾听一位合伙人的言。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对身旁的合伙人低声道了一句“抱歉,有紧急技术问题需要我亲自处理一下”,便起身离席,动作流畅而不显匆忙。
他穿过长长的、铺着厚地毯的走廊,来到主会场侧门。门开了一条缝,里面安德鲁教授沉浑的质疑声和会场紧绷的寂静清晰地传出来。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门边的阴影里站定了大约三秒。他的目光穿越前方攒动的人头,精准地锁定了台上那个身影——她站得笔直,侧脸在强光下显得有些苍白,握着激光笔的手指关节微微凸出。
然后,他推门走了进去。
他的出现起初并未引起太多注意,直到他迈着平稳而坚定的步伐,径直穿过座位间的中央过道,走向舞台。
主办方的一位工作人员似乎想上前礼貌拦阻,但触及他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动作迟疑了。
余夏站定了,成功的吸引了江静知的注意力。
江静知忽然想起昨天暖场时,他就是站在那里模拟提问,然后,目光沉静的说:
“江静知,你比这会场里任何一个人,都更懂那些细胞是如何‘思考’、如何‘决定’修复路径的。因为这套语言,是你和它们在无数个深夜、无数次失败与成功的对话中,共同创造、共同验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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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只需要做你最擅长的事——把这种只有你掌握得最精准的‘细胞语言’,翻译成他们能够理解、能够接受的‘学术语法’。而我在这里,”
他微微退开小半步,眼神沉稳如磐石,“确保你的‘翻译信道’绝对畅通,排除任何信号干扰。然后,我会和所有人一样,安静地,听你翻译。”
此刻他静静的站在那里,无声却有力地宣告:我来为你稳住后方,建立信心,让你心无旁骛地施展你本就拥有的、无人可以替代的专业权威。
江静知定了定有些混乱的心神,在ppt中找出一张图片,然后面向安德鲁教授,面向全场,重新举起了激光笔。
红点稳稳地落在巨幕上那张高分辨率透射电镜图上,清晰地显示着jz-干预组新生毛细血管内皮的紧密连接结构完整、胞饮小泡数量正常。
“安德鲁教授,非常感谢您提出的这个至关重要的审慎性质疑。”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清晰、平稳,带着专业研究者特有的冷静力量,
“这恰恰引向了我们研究的下一层核心:血管新生与血管成熟的协同调控。关于您担心的结构完整性与潜在风险,请看我们以下的数据……”
演讲继续。风暴的中心,此刻只剩下科学本身交锋的铮鸣。而余夏站在中央过道,如同最深沉的背景,沉默,却无比稳固地存在。
??小剧场:
?在瑞士宾馆的第一个晚上。江静知的门铃响了。是余夏。
?江静知开门:有事?
?余夏进屋把门关上,忽然抱住她:没事,就是想你了。
?江静知:天天见着面呢。
?余夏:可是人前不能对你笑,不能碰你,不能拉你的手,更不能抱你。
?江静知: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到及格线。
?余夏:可是那本来就是我的权利。
?江静知:那是五年前的,过期了。
?余夏吻住她,然后声音涩涩的:晚安。明天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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