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如同深不见底的湖水,看似要将清妩整个人都完全吞噬。
看似要将清妩拉入那一片诱人沉沦的黑暗里,可是那一片纯白却好似有着天然的屏障,不会进入那一片黑暗。
反而会让这片黑暗,回到有光所在的地方——
心甘情愿地成为光最好的养分,滋养着那片纯净的光。
““请陛下起驾。”鹤立鸣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带着连他自己都陌生的虔诚。
“陛下刚刚崩逝,国不可一日无君,公主殿下乃是我王朝剩下的唯一血脉,自然就是我宁氏王朝的新君。
鹤立鸣望着少女眼中泛起的涟漪般的疑惑,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咽下那在喉咙里滚动了十二年的野心。
锦衣卫作为天子的近臣,直属皇权,既不属于文臣,也非武将,向来只听从帝王的命令。
虽然鹤立鸣从来都不是一个真正顺从帝王的人,他本想推翻这个王朝,自己当君王。
但若是那个帝王是清妩
鹤立鸣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是想要这天下,他是恨这宁氏王朝。
但这与这位纯真无邪、毫无过错的小公主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不能因此来惩罚小公主。
鹤立鸣还没有分辨出现在真正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但有一点他可以确认——
他不能让这小公主当他本来所要的那个,不论生死的傀儡皇帝了。
至少,他必须要确保小公主的安全和安宁。
在前有闻行止把持朝政,后有池云谏对皇位虎视眈眈,内忧外患的情况下。
鹤立鸣看着不施粉黛,依然美到惊人,不似凡人的小公主。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突然恭敬地向小公主提议道:“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对陛下进行一些小小的改装。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保护陛下,还望陛下能够理解。”
承徽殿。
当鹤立鸣猩红鲛绡刀柄叩响鎏金门环时,殿内传来茶盏与青玉案相撞的脆响,惊得檐下守值的锦衣卫脖颈后的寒毛根根倒竖。
整个承徽殿已经变得完全不同了。
原本应该在这里侍奉的帝王妃嫔们,都被一个个地扣押了下去,被押送回各自的宫殿去做最后的准备。
毕竟,无论如何,她们最终都难以逃脱那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文武百官们身着朝服,神色肃穆地在宫殿外静静地候着,而在殿内,闻行止,池云谏不顾寝室房内薨掉的帝王,面色平静的坐着。
一左一右,相隔甚远。
但却气势相当,谁也不敢小觑谁。
在这紧张的氛围中,为两位大人物倒茶的内侍们战战兢兢,一句话不敢说,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触怒这两位大人物。
整个宫殿内鸦雀无声,气氛凝滞到了可怕的地步。
“吱呀——”殿门推开的声响打破死寂。
池云谏手中擦拭着不知杀死多少敌寇的破云剑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