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如海。”就在这时,李宝玉扒拉李如海一下,问道:“这事儿你回来,你咋没跟我们说呢?”
李如海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转回头看向赵军。
“我跟你说话呢!”一看李如海不理自己,李宝玉有些急,但却被张援民给拽开了。
这时候的李如海,又斜眼瞥了李宝玉一眼,心中暗道:“你又不是领导,我跟你说的着吗?再说了,我跟你说管用吗?自己干啥的不知道,我不吱声那是怕伤你自尊。”
心里如此想着,李如海却冲赵军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随他去吧。”赵军忽然叹了口气,道:“兵来将挡,不管他想咋地,咱接着就是了。”
“我大外甥说的对!”王强附和道:“在这林区,咱怕谁呀?”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而此时赵军起身,对众人道:“咱今天回家都收拾收拾,完了明天咱走,上西丰。”
“哥哥,咱这就走啊?”李宝玉问,赵军道:“走,早去早回。”
赵军进屋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电话打给张跃进。
在电话里,赵军跟张跃进约定,明天一早他率赵家帮从永安出发,一路人歇车不歇,大概晚上八九点钟能到西丰。
第二个电话,赵军打给了孙雪山,告诉孙雪山他最近要出趟远门。让孙雪山暂时控制住张来宝、韩桥东,如果实在控制不住,就跟山河县GA局衔接一下子。
打完电话,赵军出屋吃饭。而当赵家人吃饭的时候,吴保国、沈秋山和庞高升正在团北林场的孙家睡觉呢。
这仨人今天都没少喝,喝完就到孙向北给他们安排的房间里休息了。
此时外屋地里,孙向北的媳妇手里拿着烟袋锅子,翘二郎腿坐在四角八叉凳上,给孙家祖孙三人看门。
东屋紧闭的房门里,孙向北、孙胜义爷俩坐在炕上,而老头子孙正平,半个身子探进炕柜里翻东西呢。
这爷仨今天也没少喝,但他们老孙家人酒量都好,不说千杯不醉吧,52度的高粱酒喝个一斤就跟没事人似的。
在孙胜义的注视下,孙正平从炕柜里拿出个像是兜子的东西。
但那兜子不是布的,灰扑扑的。
“这啥呀,爷?”孙胜义笑道:“瞅着这么埋汰呢?”
“你别拿这不当好玩意儿。”孙正平笑道:“这是青皮的兜子。”
“啊?”孙胜义一怔,脱口而出:“狼皮呀?”
“那你寻思啥呢?”孙正平一笑,将那兜子放在炕桌上。
孙胜义伸手摸了一把那兜子,那兜子是一把撸的。所谓一把撸,就是兜子口穿绳,一撸就紧,一拽就开。
这兜子撸紧以后,系了个绳扣,孙正平先将扣解开,然后拽松了绳子。
“这啥呀?”忽然,孙胜义开口问了一嘴,然后他伸手触摸兜子上一块黑褐。
巴掌大的一块暗褐近黑,随着孙正平一拽兜子,转到了孙胜义眼前。
这块黑褐已经渗进皮板的纤维里面,孙胜义手指触碰上去,手感略微发硬,但薄薄的就像结痂一样。
“那是血。”孙向北回答了他儿子的问题,说完这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中满是恐惧。
孙胜义感觉到了他爸的异样,追问道:“啥血呀?”
孙向北张了张嘴,但觉似有什么梗在喉咙处,让他发不出声音。
“人血。”这个答案是孙正平给出的,但老头子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也有些沙哑。
“人血?谁的呀?”孙胜义闻言心头一颤,脱口就问。
“你大爷的。”孙正平声音更沙哑了。
“我大爷?”孙胜义瞪大了眼睛。
孙胜义他爹叫孙向北,在家中排行老三。上头还有两个哥,大哥叫孙向东、二哥叫孙向南。
但孙胜义从小就没见过他大爷和二大爷,听说是闹胡子,被胡子给弄死了。
但屯里人对此议论纷纷,因为孙向东、孙向南死的时候都建国好几年了,东北剿匪都多少轮了,还哪有胡子了?
此时孙正平没在言语,而是用他那微微颤抖的手,从兜子里拿出一个皮卷筒来。
这皮卷筒是黄褐色的,有小胳膊那么长,比手腕子细一些。
“这啥呀?”孙胜义问,孙正平没说话。孙胜义想伸手去拿,却被孙向北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住了。
这样的皮卷筒,孙正平一连从兜子里掏出三个。
孙家就孙胜义这么一个孩子,还是个小子,家里对他娇惯着呢。
孙胜义向来得孙正平疼爱,在他爷爷面前也敢说话,此时虽然不上手,但嘴上道:“爷,这是羊皮的?还是鹿皮的?”
“这是悬羊皮的。”孙正平笑着给出一个让孙胜义震惊的答案。
“悬羊?”孙胜义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将那皮卷筒拿在手里,道:“咱这边儿不早都没有悬羊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