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正平口中的“你老爷”,说的是他自己的亲弟弟。
此时,孙正平继续道:“你老爷听完就活心了,趁那个姓杨的不在家,他就过去了,进屋到底从房梁上给东西翻过来了。”
说着,孙正平抬手比划道:“那时候用的还都大黑十呢,这么厚一沓子。小黄鱼也有,三根,完了再就是桌子上这些东西。
你老爷刚出屋,那姓杨的离老远就瞅着他了。你老爷一寻思不能往家跑,完了就往山上蹽。
这特么一进山,正好碰见我、你大爷、你二大爷,还有你爸。那天我们干啥去了呢?冬天么,快过年了,家也没啥吃的。我们上山下了一溜野猪套子。
完了正赶那天,我们爷四个上山溜套子,拿老洋炮磕死个三百斤大炮卵子,
我们刚快到山根子那块儿,就看着你老爷了。你老爷一边喊救命,一边往我们跟前儿跑。
我们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完了就瞅着那姓杨的,揪住你老爷,咵咵就两刀。”
“啊?”孙胜义闻言大惊,他在林区住也见过狠人,但也没见过这么狠的。
“当时我们爷四个都懵了,你大爷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就往前去。”孙正平越说声音越沙哑:“看你大爷(ye)过去,你老爷(yé)把他怀里抱的这个包,就撇给你大爷了。”
孙正平说这话时,指了指桌上的狼皮包,然后继续说道:“完了那姓杨的就奔你大爷去了,上去直接就一刀。”
孙胜义都听呆了。
“你大爷直接就躺地下了,脖子呲呲蹿血。”孙正平声音哽咽地道:“这我们能干吗?本来我们四个往回整野猪,你大爷和你爸,搁绳子在前边拽,我跟你二大爷搁棍子在后边支。
这你二大爷抡棒子就过去了,你爸也往前上。那特么姓杨的,一脚给你爹踹出多远去,回手一刀又给你二大爷撂那块儿了。”
孙胜义彻底说不出话来了,要是听别人家的故事,他或许还能接两句,但这是他自己家的事啊。
孙胜义虽然没见过孙向东、孙向南,但这年头大爷和侄子,那就是至亲。
这时,孙正平抹了抹眼角的眼泪,继续说道:“我当时背着洋炮呢,怕道儿遇着啥大牲口,现灌药啥的不赶趟,那都提前灌好的,完了我摘下来洋炮,我直接就给他一下子。”
“打死他了?”孙胜义接了一句,却见孙正平脸色更难看了。
“打着了。”孙正平道:“直接给他半拉肩膀头子连着右边胳膊都干掉了,铅豆子也打他脸上、身上都是。”
“那不就死了吗?”孙胜义脱口出声,洋炮那玩意不好使、射程近,但威力也不小啊。近距离,大炮卵子都能给掏透了。
“死啥呀?”孙正平声音都变了:“那人呼呼就奔我来了,我特么现装枪药啥的也不赶趟啊,我抡那洋炮,我寻思我死也给他一下子。”
“完了呢?”孙胜义着急地追问,就听孙正平道:“他拿刀那手连着胳膊都没了,结果他起来一脚,直接就给我这个胳膊……”
孙正平说着,用手去摸他那条残废的胳膊,道:“踢折了。”
“啊?”孙胜义惊得目瞪口呆,就听孙正平道:“当时给我疼的,躺地下就起不来了。”
“那后来咋整了?”孙胜义这时候缓过来一些,知道最后那姓杨的肯定是死了,要不然也不会有自己。
“他也是不行了。”孙正平道:“踢完我这一下子,他也躺那儿了。”
“哎呦我天呐。”孙胜义闻言,皱眉道:“爷,整了半天,我大爷、我二大爷就这么死的啊?”
孙正平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还有你老爷,那天也死了。”
“那不就赖他么。”孙胜义没好气地道:“要不拥呼他,能有这事儿吗?”
听孙胜义这么说,孙正平没接这个话题,只道:“当时我也躺地下,跟那姓杨的脸对脸,就看见那姓杨的嘎吧嘴,说他家大掌柜肯定给他报仇。
那家伙给我吓的,那两年下地都不敢呐,都得求屯子别人跟我们去。”
“至于吗,爷?”孙胜义问,孙正平道:“咋不至于呢?后来我跟那王洪奎套话,王洪奎说那王大巴掌手底下,老多厉害人了。那几年十八道岗子上那些胡子,都是王大巴掌养的。”
“我的妈呀。”孙胜义听得一哆嗦,就他爷刚才说的那姓杨的,那也太猛了。连杀三人后,挨了一洋炮,连肩膀带胳膊都干没了,还能暴起伤人呢。
这样的高手再有一个,他们老孙家也完犊子了。
“那后来呢,来人没有啊?”孙胜义问,孙正平道:“后来变天了,还来啥了?”
可说完这话,孙正平眉头一皱,道:“但不知道为啥,后来我认识庞瞎子了,我跟他打听,庞瞎子说王大巴掌没挨收拾。”
“啊……”听孙正平这话,孙胜义咔吧咔吧眼睛没说话。
这时,孙向北接过话茬,对孙胜义道:“庞高升他们说的这个赵军呐,就是王大巴掌的外孙子。”